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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丈人仙逝

江樹遠中午接到林珊的電話時,就大概猜到她臨時約今晚見麵是有事要講,可在酒吧卡座裡看到嚴思遠的背影時還是吃了一驚。

兩人上次在車裡分開的並不愉快,在那之後,除了工作場合,私下再沒見過麵。

江樹遠有過讓嚴思遠直接走人的想法,可是又實在欣賞這個人的工作能力,華來的案子他辦得很漂亮,雲啟最終如願以償購買華來特定資產,這個結果在江樹遠看來是完全的雙贏。

如今雲啟高層有於良一個蠢貨就已經足夠,江樹遠是一個惜才的人,再加上他本人和雲啟法務部來往並不密切,所以思考再三還是決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除非,這個人還是不死心。

江樹遠走近後很自然地和正在攀談的二人打了聲招呼便在林珊身旁落座。

林珊倒是不見一點尷尬的意思,側著臉大方說道:“你可來晚了喔,我要是你我就自罰一杯。”

江樹遠笑笑:“你饒了我吧,今晚我沒帶司機,改天補上。”

“呦,這聽起來有點可疑啊,又是遲到,又是不帶司機,”林珊輕輕撞了撞他的肩膀,又掃一眼對麵一臉局促的嚴思遠,故意說道,“是不是光顧著戀愛去了?”

林珊說的每一個字都有自己的打算。今晚這個局是嚴思遠再三請求自己攢的,這種裡外不是人的忙她一開始是真不想幫,但嚴思遠把自己的事兒一說,她又覺得是該把人約出來好好談談。

嚴思遠找到她的時候喝得酩酊大醉,儼然一副失戀模樣,估計陸佳明這幾天沒少衝他大秀恩愛,她覺得嚴思遠這個狀態很危險,看上去完全不想善罷甘休。江樹遠呢,又是個喜歡息事寧人的主兒,陸佳明就更別提了,這倆人的事要是被那個祖宗知道了不得直接炸了。

所以她思考再三,還是決定趁陸佳明出差不在,自己當個和事佬把這事說明白了,嚴思遠死心了對大家都好,但她又不想得罪江樹遠,於是乾脆開場先把自己立場表明了,江樹遠是個聰明人,聽了也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另一旁江樹遠果然立馬會意,自然答道:“戀愛沒那麼占時間,佳明出差,要明天才會回來。”

說罷他又看向對麵的嚴思遠,和顏悅色道:“華來那個案子辦得不錯,一直沒來得及和你當麵道謝,今天正好借這個機會和你說聲謝謝。”

嚴思遠聽後苦笑一聲,隻是低頭喝酒,沒有接話。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麼,冠冕堂皇的客套話是江樹遠最擅長的,明明連自己的號碼都拉黑了,現在卻還扮出一副溫和兄長樣,他真的受夠了。

“哥,”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我們真的不可能嗎?”

他說完便抬起頭,靜靜望著江樹遠,眼神苦澀。

“嗯,不可能。”江樹遠淡淡答道,仿佛早有準備一般,臉上絲毫不見驚訝。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嚴思遠卻還是覺得無比心痛,他看著對麵坐姿挺拔,一臉波瀾不驚的男人,一瞬間覺得他好陌生。

這麼多年,喜怒哀樂在這個人的臉上從不顯山露水,他好像從來不會悲傷,不會害怕,他甚至有對自己真正地笑過嗎?

“哥,”他不死心般地再次開口,“你還記不記”

“可以了,阿遠,”江樹遠客氣地打斷他,“我對回憶過去沒什麼興趣,我們向前看吧,好嗎?”

這話說得非常不留情麵,連一旁的林珊都有點意外,她瞧了一眼對麵看上去心如死灰的嚴思遠,心裡盤算著應該說點什麼打個圓場,可還未開口,不知道從哪冒出一個男人,醉醺醺地就朝江樹遠撲了過來。

江樹遠也是一驚,定睛一看居然是姚建。

為了防止這個醉鬼誤傷林珊,他手扶著姚建的肩膀緩慢起身,對麵嚴思遠要伸手上前也被他擺擺手阻止。

“江樹遠你他嗎混蛋!!”姚建狠狠揪住他的衣領,一開口便酒氣熏天。

江樹遠皺眉,下意識地偏了偏頭,卻被那人再次逼近,“你說!!我爸醫院的錢是不是你找人來結清的??你他嗎幾個意思,挖我的人,毀我的公司,現在過來耀武揚威裝好人了?TMD我不領你這情!!”

江樹遠耐心地等對麵的人發泄完才道:“你不需要領我的情,因為錢根本不是我付的。挖人是我乾的不假,但說我毀掉你的公司恐怕言過其實,你現在鬆手,我可以把今天當成偶遇,否則,毀掉你的公司其實也不難。”

“你”姚建簡直恨得牙根直癢癢,“錢不是你付的還能有誰?我都”

“你覺得我看上去有興趣當你的慈善家麼?”江樹遠沒等他說完便出口打斷,他一把攥住姚建的手腕,把他的兩隻手強行從自己身上移開,又衝姚建身後揚了揚下巴,“要不你自己出去,要不讓保安請你出去。”

姚建站在原地半天沒動,怒目圓睜地盯著低頭整理衣衫的江樹遠,最後在保安的拉拽下才罵咧咧地離開。

“是我考慮不周,應該直接訂一個包廂的。”林珊滿含歉意地說道。

“沒事兒,跟是不是包廂沒什麼關係,他今天明顯不是偶遇。”

江樹遠說完看了眼腕表便沒再坐下,“我這邊就先告辭了,今晚回我爸那兒,太晚了不合適,你們繼續。”

“江叔叔身體還好嗎?我原本打算明天去醫院看他呢。”林珊問。

“不用了,他隻住了一天院就堅持出院了,現在在家養病。”

“在家養病?江叔叔的心臟病不是很嚴重嗎?”

“是,但是他堅持回家,大概是年紀大了,忌諱醫院。”

其實一提這茬江樹遠也挺頭疼,那天江泰峰被送進醫院後就進了ICU,江雲開去世後他的心臟病就日益嚴重,那天在公司一激動更是雪上加霜。按理說應該住院觀察,可江泰峰堅持回家,誰也說不聽,於是江樹遠隻好派人把基礎醫療設備搬回了家。

嚴思遠一直坐在那裡喝悶酒,江樹遠道別的時候也沒應聲,隻在江樹遠快走的時候放下酒杯問了句:“明明就是你找人付的錢為什麼不承認?”

江樹遠停下腳步,想了想,也沒回答就直接走了,身後傳來嚴思遠的一聲冷笑。

回江泰峰家的路上,江樹遠就接到了陸佳明的電話,確切地說,是視頻……

其實他一開始有點猶豫要不要接,這人自從戀愛後整個人騷話連篇,一會兒沒看手機就是幾十條未讀短信,一開始還比較正常,後來時不時就發幾張大I尺I度照片,越發越過火,最後江樹遠根本不敢在公共場合點開和陸佳明的對話框。

現在自己又正在開車,實在說不準這人會在視頻裡乾嘛,可是不接吧,江樹遠又想他想得不行。江泰峰進醫院的同一天晚上陸佳明就被迫去出差了,到今天已經一個星期,江樹遠還從來沒覺得一個星期有這麼漫長過。

他笑著歎了口氣,還是接了。

“老婆我給你打了好多電話你都不接!!”

一聽到前兩個字,江樹遠忙空出一隻手去調低音量,他用餘光掃了眼屏幕,發現陸佳明正躺在酒店床上,好在穿戴整齊,這才放下心來。

“洗完澡怎麼不擦乾頭發?”江樹遠若無其事地岔開話題。

“因為著急給你打電話嘛,”陸佳明笑著說,“想不想知道我洗澡的時候乾了什麼?”

“不想。”

陸佳明“嘖”了一聲,不滿道:“真不想假不想?”

“不想。”

“那你想不想我?”

“你今天早上已經問過了。”

“問過了還可以再問,你怎麼那麼死板?”

江樹遠強壓嘴角,淡淡地說了句:“想你。”

話音剛落,電話裡就傳來一陣尖叫,江樹遠斜了他一眼,心想至於麼。

“我也想你,我也想你。”陸佳明連連重複,整個人帶著手機在床上打滾兒。

等紅燈的功夫,江樹遠也對著屏幕笑,笑了半天心裡又懊惱起來,他覺得自己怎麼這麼傻?

“老婆小樹老婆”那個人又開始撒嬌。

“今晚我想跟你那個……”

“哪個?”

“就是那個……”

江樹遠皺眉反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臉一熱,一口否決:“不行。”

“為什麼不行?”

“今晚我回我爸那兒。”

“我知道你回你爸那兒,你們家就一個屋?”

“那也不行。”

這回陸佳明不高興了,回去的路上又恰好堵車,一個小時的路程開了快一個半點,一直到家門口,江樹遠都在哄陸佳明,哄來哄去到最後他也分不清這人是真生氣還是假生氣了。

不過好在接下來他還算安靜,沒再提過分的要求。

到家的時候江泰峰已經在房間休息,江樹遠就沒再敲門打擾,他洗過澡也準備上床睡了,期間陸佳明沒回消息,江樹遠心想這人大概是打滾兒打累了也睡著了,於是笑著發了句“晚安”便躺下休息了。

一切都安然無恙。

直到淩晨一點,江樹遠被震動聲吵醒,睡眼朦朧中他打開手機,發現居然有32條來自陸佳明的未讀消息和十多個未接電話,他心一驚,以為陸佳明出了什麼事,打開一看,32條全部都是“小樹你看窗外”。

江樹遠第一反應是這人又要爬窗戶,他連忙下床,連拖鞋都沒穿就跑到了窗邊,可是窗外空空如也,他打開窗戶往下看,草坪上也空無一人,這時電話響起,是陸佳明。

“小樹!你抬頭!快抬頭!!”

江樹遠此時已經遊離在狀況之外,隻是茫然地抬起頭,隻見夜空中有數百個光點從各處亮起,然後開始依次不停地閃爍、遊移。

短短幾秒間,零散的光點猶如線條般被無形的手勾勒出來,一副生動的畫麵豁然呈現那是兩個身著西裝的卡通小人

兩個小人並肩而立,一個微微側首,仿佛正與另一個低語。

江樹遠被眼前的一幕徹底驚呆,對著電話問了一句連他自己都覺得很傻的話:“那是咱們倆嗎?”

“嗯!左邊的那個是我!右邊的…是你……”電話裡的人好像越說越不好意思。

話音剛落,夜空中的光點逐一暗下,緊接著,旁邊新的光點迅速亮起,新的圖案在舊的輪廓上徐徐誕生。

最後,一行漢字清晰地懸在天地之間:

小樹老婆,我愛你。

一瞬間,江樹遠感到天旋地轉,他默默地拉上了窗簾,多希望自己是在做夢。

“老婆你喜歡嗎?”

“老婆?”

”?樹小“

”?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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