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外某康複中心。
舒瑤咬著牙,雙手緊緊抓著平行杠。
額頭上青筋暴起,大顆的汗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她試圖挪動那雙毫無知覺的腿,哪怕隻是一毫米。
但是舒瑤卻感覺到它們像是不屬於自己身體的、沉重的木頭。
一個溫和的男聲在旁邊響起:
“放鬆一點,不要太勉強自己。”
說話的是顧言澈,舞團的首席編舞,一位三十歲左右、氣質儒雅的男人。
“我必須儘快站起來。”
舒瑤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因用力而顫抖。
舞蹈是她的生命,她無法接受餘生要在輪椅上度過。
顧言澈蹲下身,仔細檢查她的腿部肌肉,手法專業而輕柔:
“神經的恢複需要時間,也需要耐心。”
“急於求成反而可能造成二次損傷。”
他抬頭看她,眼神真誠:
“我看過你所有的演出錄像,特別是那場《涅槃》,你對肢體和情感的表達堪稱完美。”
“我相信,一個能跳出那種力量的舞者,她的意誌力也一定超乎常人。”
“但意誌力要用對地方,現在耐心才是最好的武器。”
他的話像一股清泉,稍稍澆熄了舒瑤心頭的焦躁火焰。
她泄力地靠在平行杠上,劇烈地喘息著。
最初是顧言澈在舞團高層會議上力排眾議,堅持要留下她。
他說:
“我們失去的是一位卓越的舞者。”
“但我們有機會得到的,是一位更懂得身體語言、更能洞察生命韌性的編舞和導師。”
“她的經驗和她此刻正在經曆的磨難,本身就是無價的財富。”
也是顧言澈在她剛抵達、麵對陌生環境和殘缺身體最絕望無助時,第一時間幫她安排了最好的康複中心。
他聯係了專業的醫生,並且幾乎每天都來看望她。
他會帶來舞團的最新消息,或者隻是一杯她偶爾提過的、家鄉口味的熱茶。
舒瑤低聲道,聲音帶著疲憊:
“謝謝。”
“不用謝。”
顧言澈站起身,遞給她一條乾淨的白毛巾:
“下周舞團有個新項目啟動會,主要是討論下一季的主題和初步構思。”
“我希望你能參加,哪怕隻是聽聽。你的想法對我們很重要。”
他看著她,眼神裡沒有憐憫,隻有平等的尊重和專業的期待:
“舞台不止一種。”
“當你不能用雙腿跳舞時,也許你可以開始學習,如何讓思想起舞。”
舒瑤接過毛巾,擦著臉上的汗,心裡微微一動。
一周後,舒瑤坐著輪椅,參加了舞團的項目啟動會。
會議室裡坐滿了舞團的精英舞者和創作人員。
當顧言澈推著舒瑤進來時,不少人都投來了或好奇、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
舒瑤能感覺到那些視線落在她的輪椅上,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指甲悄悄掐進了掌心。
會議開始,大家討論著新季度的主題。
有人提議“生命”,有人提議“愛情”,有人提議“未來”。
討論熱烈,但似乎總缺乏一個能一錘定音的核心。
舒瑤一直沉默地聽著,直到顧言澈點名問她:
“舒瑤,你有什麼想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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