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縮在秋千架下。
曾經白皙的皮膚,呈現出可怕的紫紅色,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水泡,有些已經破裂,流淌著黃色的黏液。
那條斷掉的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腫脹得不成樣子。
身下的實木地板上,全是乾涸的血跡和指甲抓撓出的深深劃痕。
我的嘴大張著,臉上凝固著死前的痛苦與絕望。
“啊——!曉曉,曉曉你怎麼了?”
姑姑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瘋了一樣去拉那扇鎖住的玻璃門,可門紋絲不動。
她轉過身,一雙眼睛紅得要滴出血來,死死地瞪著我爸。
“鑰匙!鑰匙!”
爸爸的臉色煞白如紙,身體抖得和篩糠一樣。
他哆哆嗦嗦地摸出鑰匙,手抖得幾次都插不進鎖孔。
門終於開了。
姑姑第一個衝進去,當她的手觸碰到我身體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冰冷。
僵硬。
爸爸跟在後麵,他終於看清了我腿上的傷。
那不是“裝的”。
那不是撒嬌的把戲。
那是真正的,斷掉的骨頭,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氣裡。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昨天,那個金屬衣架抽打在斷骨上,發出的沉悶又清脆的響聲。
“噗通”一聲。
爸爸雙腿一軟,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陽光房裡的慘狀,還有大人們崩潰的尖叫,把弟弟嚇得哇哇大哭。
他掙脫媽媽的手,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指著我,又指著爸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姐!姐姐!”
混亂中,沒有人理他。
弟弟哭得更凶了,他用儘全身力氣,喊出了那句遲到的真相。
“姐姐是為了接住我才摔倒的!”
“秋千飛得好高,我抓不住了!是姐姐撲過來救了我!”
“姐姐救了我,為什麼爸爸要打姐姐?”
童稚的聲音,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父母的心上。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他們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媽媽的身體晃了晃,不敢置信地看著弟弟,又看看地上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
爸爸跪在地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和鼻涕,表情扭曲得不成人形。
“曉曉——!”
媽媽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瘋了一般衝進陽光房,撲向我的屍體。
她想抱住我,就像小時候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可她的手剛碰到我的皮膚,就被那經過一天暴曬後,依舊滾燙的溫度燙得猛地縮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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