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醫生不是說了嗎?她身體弱,要多曬曬太陽才會好!既然她不知悔改,就在那裡好好曬著!反正也死不了!”
爸爸的歪理總是這麼一套一套的。
媽媽被他說服了。
她點點頭,也覺得是這個理。
“曉曉那性格,是太驕縱了,是該好好罰一罰,不然以後更管不了。”
他們就這樣,三言兩語,決定了我的命運。
……
沒過一會兒,門鈴又響了。
這次來的是姑姑。
姑姑是我爸的親妹妹,也是這個家裡,唯一真心疼我的人。
“哥,嫂子!”
姑姑提著大包小包的土特產,人未到聲先至。
她一進門,放下東西就四處張望。
“我們家曉曉呢?”
每次她來,第一件事就是找我。
爸爸和媽媽的臉色同時變得有些尷尬。
媽媽搶先開口,臉上擠出一個不自然的笑。
“曉曉啊,她……她去同學家住了,昨天走的,說是要玩兩天。”
“同學家?”
姑姑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哪個同學?我怎麼沒聽她提過。這孩子,去別人家住也不知道跟我說一聲。”
她說著就掏出手機。
“我打個電話問問她,我給她帶了她最愛吃的醬板鴨。”
爸爸見狀,立刻上前按住她的手。
“哎呀,小孩子家家的,跟同學玩瘋了,你打什麼電話催她,多掃興。”
他的語氣急切,眼神躲閃。
“再說,可能手機沒電了,打也打不通。”
姑姑停下動作,狐疑地看著他們夫妻倆。
就在這時,她鼻子動了動,臉色變了。
“哥,你們家什麼味兒啊?”
那是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味道。
是夏日裡,垃圾桶忘倒了,在高溫下發酵了一周的味道。
是菜市場裡,死魚爛蝦混合著血水的味道。
是屍體在烈日下,開始腐敗的味道。
姑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循著那股味道,一步步走向陽光房。
爸爸媽媽的臉色瞬間慘白。
“哎,你去哪兒啊!”
爸爸一個箭步衝上去,張開雙臂攔在姑姑麵前。
“那邊沒什麼好看的,亂七八糟的。”
媽媽也趕緊跟上來,拉住姑姑的胳膊。
“對對對,裡麵堆著雜物呢,味兒大,別過去了。”
他們隻是覺得家醜不可外揚。
他們怕我見到姑姑,會胡說八道,會告狀,會讓他們在親戚麵前丟人。
他們根本就沒想過我會死。
“雜物?”
姑姑甩開媽媽的手,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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