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胡椒螃蟹
“要海鮮豆腐煲,乾煸四季豆,客家釀豆腐,黑胡椒螃蟹,再來一瓶虎牌啤酒啊。”
“我不會喝酒。”
“誒呀,來都來了,就喝兩口也不會怎麼樣啦。”
婷婷不懂怎麼點菜,菜牌上有些菜色她沒見過,比如螃蟹吧,上海多是毛蟹炒年糕,而這裡的黑胡椒螃蟹她也不曾試過。看圖片的菜名上打了個星標,顯然是特色菜。可是一盤就要一百多新幣的價格,人家第一次請吃飯,這麼點好像有點不太客氣了。陳道南看出了婷婷的猶豫,笑眯眯地點了幾個菜,拍著胸脯說婷婷一定會喜歡。隻是陳道南今天開車,應該是不大能喝酒的。顯而易見,那瓶虎牌啤酒是專為婷婷點的。她不喜歡陳道南那種表麵上客氣,實際上強塞的架勢,但她到底還有事相求,也不好直接駁了人家麵子。
老板點好菜,樂顛顛地去後廚說道去了。眨眼的功夫,很快有人送了薏米水過來,說是老板今天特別送的。新加坡濕氣大,薏米又是祛濕除腫的好東西,因而薏米水也是本地頗受歡迎的一樣飲料,在許多餐館都是標配。婷婷嘗了下,這是現煮出來的薏米水味道,聞起來甚至還有一點點薏米的焦糊味。
菜還在廚房裡燒著,老板怕是陳道南等得著急,交代完廚房以後又出來站在桌子旁陪著說了會話。
“Lucas,看你春風滿麵,臉上都是紅光,是不是最近又升職加薪了?這發財了也要多來我這兒吃飯呀。”
“嗨,借你吉言啦,我也覺得最近心情不錯,多半是要有好事情。”
一開口就親熱喊著陳道南的英文名,口中滿是溢美之詞,真當是有些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了。餐館老板這樣的生意人,在婷婷看來多少帶點油滑和世故。可是陳道南今天心情不錯是真的,他這會盯著婷婷的眼睛都發著油光,顯然對於能約到婷婷一塊吃飯很是滿意。
餐館老板和陳道南有一搭沒一搭地又聊了些閒話,很快菜就陸續出鍋送過來了。海鮮豆腐煲裝在一個黑色的砂鍋裡,裡麵有魚片、鮮蝦、蘑菇、雞塊、豆腐、仙貝之類的東西,這會就光是聞著,都能感覺到那種豆腐吸收了海鮮湯汁後的鮮美味道。客家釀豆腐是一個套餐,裡麵是四樣釀件(炸豆腐、茄子、白豆腐、苦瓜和腐竹),再加上肉碎客家麵,看起來很是特別。客家釀豆腐的重要調味靠的是鹹魚,婷婷一口咬下,口中果然漫溢著一股若隱若現的鹹香味道。
至於乾煸四季豆,那就是肉沫炒豆莢,這樣倒也算不得什麼新鮮,婷婷草草過了一口,覺得如果油少放一些可能更合口。最後的重中之重當然還是黑胡椒螃蟹,這道菜是新加坡特色菜婷婷是曉得的,她之前在食閣不是沒見過,就是單價實在太貴了,她也沒舍得花過這個錢去嘗鮮。
這道菜裡的螃蟹,產自新加坡海域的紅樹林泥蟹,特點就是個大肉肥。而菜名用了黑胡椒,顧名思義自然是因為裡麵加了馬來群島的特產黑胡椒,因而吃起來會有股特別的麻勁。作為多元種族國家,印度菜裡的咖喱葉也被加進了這道菜裡,再加上老抽、蠔油、豆豉等華人常用的調味料,也便成就了這麼一道混合了華人、馬來人、印度人喜愛的三種風味元素,獨具新加坡本地特點的那麼一道菜了。婷婷用筷子夾了一口到嘴裡細細咀嚼,一股辛甜的醬汁味道,融合了螃蟹的鮮甜味道,汁液混雜在一塊,在舌尖留下了獨特的鮮味,讓她不由得暗暗稱奇。
陳道南給婷婷碗裡盛滿了黑胡椒螃蟹,又給婷婷斟滿一杯虎牌啤酒,按著她的手道:“來,妹妹,今天高興,但是一會還要開車呢,我就以水代酒,跟你對個杯。”說著,他就拿了薏米水過來跟推到婷婷手邊的酒杯碰了一下,婷婷抿了抿嘴,還是把眼前這杯啤酒給乾儘了。
眼見著婷婷很是配合,陳道南乘勝追擊,直接拿了酒瓶又湊過去笑哈哈地給婷婷杯裡繼續滿上酒。婷婷推諉著把陳道南的酒瓶給按住:“我酒量淺,真不能喝了。”
“嗨,這是新加坡的特產啤酒,好得很,很容易發散的。我曉得你們年輕妹妹不好多喝,可這個酒好呀,喝那麼點不會傷到的。”陳道南不由分說地將杯子塞到婷婷手裡,笑眯眯地看著她。
婷婷暗暗吸了口氣,在對方注視下最終還是舉起了酒杯,勉強將杯子裡的酒都喝光了。冰冰涼涼的啤酒順著喉嚨入了腸胃,一股子涼意在周身遊蕩起來。陳道南還說這酒散得快,這真是騙人的鬼話了,就這兩杯酒,婷婷已經覺得有些後勁開始上來了。她的兩顴一下竄得通紅,一種暈眩感席卷而來,仿佛一瞬間有種難言的熏意湧了上來,就剛才那兩杯啤酒,竟已讓她覺得視線都有些朦朧、昏沉起來了。
陳道南的一雙眼睛骨碌碌地在婷婷身上溜轉著,他的眼睛笑成了細縫,圓滾的麵龐向著婷婷湊近過來。恍恍惚惚的,婷婷就看見陳道南那排大黃牙咧開來了,臉上也是油得直發亮。陳道南將位置往婷婷那邊挪了挪,故意讓她身子往自己身上靠,一雙肥圓的手不安分地在婷婷手臂上遊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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