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何皎皎又柔柔弱弱地開口:“淮聲……這個月的津貼發了吧?我看中一套雪花膏,還有……家裡也沒什麼菜了。”
霍淮聲習慣性地去掏口袋,拿出裝著津貼的信封,遞過去。
動作做到一半,他卻猛地頓住了。
他看著手裡厚厚的信封,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如同驚雷般炸響在他腦海——
他好像……從未給過溫初宜錢。
一次都沒有。
那她以前……是怎麼維持這個家,怎麼過日子的?
這個認知讓他心臟莫名一縮,一種難以言喻的滯悶感堵在胸口。
何皎皎見他發呆,嬌嗔地推了他一下:“淮聲?想什麼呢?”
霍淮聲回過神,默不作聲地將信封塞進她手裡,轉身走到窗邊,點了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鎖得更緊。
沒過幾天,部隊領導特意找霍淮聲談話,語氣委婉卻帶著敲打:“淮聲同誌啊,生活作風問題一定要注意。離婚這件事,影響不太好……尤其是,聽說何皎皎同誌現在住在你那裡?要注意影響,儘快處理好。”
霍淮聲倍感憋悶,卻無從解釋,隻能硬著頭皮應下:“是,首長,我會處理好的。”
這種被上級關注和提醒的處境,讓他更加煩躁。
屋漏偏逢連夜雨。
何皎皎那個邋遢猥瑣的父親,又找上門來了。
這次,他更加囂張,直接在家屬院門口堵住霍淮聲,唾沫橫飛地嚷嚷:“霍團長!我女兒可是你心尖上的人!我現在欠了賭債,被人追著砍!你再不給我錢,我就告訴他們我女婿是霍團長!看他們敢不敢動我!”
何皎皎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拉著霍淮聲的胳膊哀求:“淮聲,你快想想辦法,給他點錢讓他走吧!不然鬨大了,對你的名聲不好……”
霍淮聲看著眼前這混亂不堪的一幕,聽著何父無恥的威脅和何皎皎看似為他著想、實則步步緊逼的哭求,太陽穴突突直跳。
一股強烈的厭煩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第一次,對“何皎皎”這個名字,以及與她相關的一切,產生了難以遏製的抵觸和厭惡。
他粗暴地甩開何皎皎的手,掏出錢包,將裡麵所有的現金狠狠砸在何父身上,低吼道:“滾!拿著錢,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麵前!”
何父撿起錢,嬉皮笑臉地跑了。
何皎皎還在嚶嚶哭泣:“淮聲,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霍淮聲卻看也沒看她一眼,鐵青著臉,轉身大步離開。
他需要靜一靜。
他獨自一人走到家屬院後麵的小操場,想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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