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衿依舊坐在桌子上寫寫畫畫,感慨這紙貴就是有貴的道理,寫字再用力都不帶滲水到後頁的。
正欲提筆再寫一個字,一道歡快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擾亂了她。放下筆朝關雪的方向喊了句:“電話。”
裡麵人嗯了聲:“你看看是不是外賣,替我接了,我在上廁所呢。”
起身拿過遠處高台上的手機,屏幕上“外賣配送”四個大字隨著鈴聲浮動著,像極了食堂阿姨到飯點時,敲著勺子的催促。
她抿嘴,看了眼時間,心裡忍不住感慨,莫非這就是階層差距?
高檔小區外賣都送得比一般小區快。你瞧瞧這才過了十五分鐘,就送到了。
整理好情緒,伸手按了接聽放在耳邊:“喂?”
電話那頭亂糟糟,依稀可以聽到此起彼伏的喇叭聲,間或還有人群亂哄哄的說話聲,陳青衿蹙了蹙眉。
那邊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您好,是關女士嗎?”
陳青衿嗯了聲:“送到了?我這出去。”
“是這樣的,我現在這邊出了一些事,您的餐撒在袋子裡了,我先點完成訂單,再給您去買一份,您看行嗎?”
陳青衿問:“都撒在袋子裡了?”
男人道:“對。”
“沒事兒,你送過來吧,我們點的小龍蝦,不礙事。”
小龍蝦撒在袋子裡一樣吃,又沒有多少湯湯水水,頂多裡麵的料出來一些,也早已浸了味。
也不想大半夜折騰一個外賣小哥,畢竟都挺不容易的。想到什麼,問對麵:“沒受傷吧,要不要你先去醫院一趟?”
“沒大礙,謝謝。”
“那好,你到了給我打個電話,我下去拿。”聽他這麼說,她也沒多想便掛了電話。
外賣在二十分鐘之後送到,小區不讓送上樓,也就隻能她們到大廳裡去拿。
到一樓的時候,下麵圍了好幾個外賣小哥,一個個低著頭,手裡提著外賣,邊看著手機,邊等著顧客。
兩人環顧了下四周,在一眾外賣小哥中,找到了那個手裡提著滿袋子龍蝦,背靠著牆出神的男人。
關雪眼前一亮,抬手喊了聲:“龍蝦?這了!”
那人緩過神,應聲看過來,確認了兩人的方向,提著袋子上前將手裡的龍蝦遞給她們。
離得近了陳青衿才發現,男人的左手和衣服上都遍布著黑色汙漬,但提著外賣的那隻手卻很乾淨。
她接過外賣,有些擔憂:“真沒事兒吧,要不去醫院看看?”
“沒大礙,謝謝。祝你們用餐愉快。”男人站定,稍微整了整有些歪的頭盔,露出了遮在下麵的半張臉。那雙眼深邃如墨,往下的鼻梁處有一道挺深的疤,麵色有些蒼白。
整個人莫名的規矩與死板。
陳青衿點頭,道了謝後拉著身邊犯花癡的人進電梯。
關雪一步三回頭,看著身後男人不帶一絲留戀地轉身,邁著步子急匆匆地出了大廳。直到他的身影隱在外頭的夜色中辨不清,這才回過頭,有些可惜:“長得倒是挺帥的,就是人太木訥了。”
“剛寫了情書給別人,現在又對一個外賣小哥有想法,你可真行。”
“要不是有我家淮安,我準包養他。”
陳青衿潑冷水:“那也得人家樂意。”
“他都送外賣了,能不樂意。”
“這就是你的膚淺了。”
“”
拿著小龍蝦上了樓,架起桌子吃了飯,關雪又從冰箱裡拿了兩瓶啤酒,兩人就那麼吃了起來。
陳青衿不太能喝酒,隻是喝了半瓶就有了些醉意,腦袋混沌,思緒彌散,整個人懶洋洋地倚靠在沙發邊上。隨意拂了把頭發,語氣清淺:“我最近在科室遇到了一個特別的人。”
關雪看她那份微醺的樣子,好笑地踢了她一腳,然後仰頭配合著:“特別的人?”
“嗯,有點奇怪。”
“到底是什麼人,又特別又奇怪的?”她突然來了興趣,嗅到了不同於以往的八卦氣息。
對麵女人皺了下眉,有些苦惱道:“我也不知道,”又說,“他第一天來的時候,身邊跟著院長和大主任,應該是個大人物。”
關雪:“那可不嘛,大主任跟著就罷了,還跟著院長,你們院內的一把手都跟著,我看他不是院長爹,就是院長巴結的對象。總之是院長都得罪不起的”
“我剛開始也隻是近身體會了一把權貴的特權,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當時也就是覺得有錢有權真好,這兩者哪怕是有一個,我就滿足了。後來”
關雪:“後來怎麼了?”
“後來,我就慢慢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有點奇怪,這好像已經不是我了。”
“喜歡上他了?”
“也不是說喜歡,就是就是可能是我沒談過男朋友的原因,我就是心裡癢癢的。”
“是不是那種看到他的時候,心裡的某一處突然就軟了下來,然後還小鹿亂撞不自在,想見到他,又怕見到他。見到他的時候,老是想在他麵前表現一番,比如展現一下身體的曲線,女人的魅力?”
關雪順著她的話說下去,她要是不引著她說下去,那陳青衿可能就直接不說了。
“嗯有點吧。”女人拉長了聲線。
“不要逃避,你對那位大人物有感覺了。”
“我就是站在他身邊的時候,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想要靠得很近的那種感覺,但理智又告訴我,我不能靠他太近。”
關雪歪頭給她分析:“寶貝兒啊,二十多年來沒有的感覺,現在有了,我覺得不是意外,也許你們倆之間,就有塔羅牌說的靈魂伴侶的那種感覺,是靈魂的指引。”
陳青衿稍微回了些理智:“也可能是我沒見過那麼多男人的原因。”
關雪不讚同:“愛情都是怎麼錯過的?就是想太多,安慰自己覺得有感覺就是沒見過世麵,等見得多了就好了。結果呢?結果到最後,什麼也沒撈著。”
“是嗎?”她又有些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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