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往後躲了躲。
但轉念,又想起自己現在是靈魂狀態。
也對,我已經死了,活人看不見我的靈魂,沒必要躲。
於是,我抬眸,對上傅羽柔的視線。
她的確看不見我,視線一直在逡巡著,沒有落點。
從她的眼底,我還看到了一陣蒼白的空茫。
我愣了一下。
印象中,我從沒見過她這麼空蕩的眼神。
身為天之驕女,傅羽柔總是高貴從容的,就算因為嫁了我這個鄉野村夫被人嘲笑譏諷,也依舊是態度平穩,一字一句駁斥回去。
現在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看著有些不尋常。
不過,她很快就收回了視線,命令下人:“去給紹琰和昭昭換孝衣,派人守著他們跪。”
下人聽令,一人一個,抱走了陸紹琰和昭昭。
不管昭昭看不看得見我,畢竟她才隻有兩歲,話都說不清楚。
誰也不會相信她說的是真的。
隻會以為昭昭太害怕,胡亂在這裡喊人而已。
我的屍體很快被搬到祠堂,府裡掛起了白幡,一片肅穆。
我的靈魂跟著自己的屍身,一路到了祠堂。
傅羽柔也跟來了,就站在祠堂中央,一言不發,眸色深沉。
我聽見她低喃:“阿忱,對不起。”
她竟然跟我道歉。
我詫異,剛要飄近一點聽聽她說什麼,門卻被敲響。
陸行嶼急匆匆趕了過來。
他還穿著元宵吉服,一身的喜氣,和傅羽柔身上的紅袍十分般配。
進門一見到我的屍身,陸行嶼就開始裝模作樣。
“羽柔,這是怎麼回事?兄長怎麼就想不開了?”
“都是我不好,沒想到下人守得不儘心,讓兄長出了意外。”
陸行嶼自責認錯,可以往總會立刻安慰他,心疼他辛苦的傅羽柔卻沒反應。
他臉色黑了一瞬。
隨後露出一個堅強笑容:“羽柔,兄長變成現在的樣子,你愧疚了,後悔把兄長的孩子給我養了對不對?”
“其實兩個孩子都念著兄長,要是你覺得虧欠,就讓孩子們重新認兄長做爹爹,我沒關係的。”
聽到這話,傅羽柔終於有了反應。
她看向陸行嶼,意味不明問道:“你舍得這麼做?”
“你不是總跟我說,這輩子你生不出孩子,隻想讓紹琰和昭昭陪你一輩子,才能治好你的心病?”
陸行嶼笑了,上前牽住她的手,麵上帶了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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