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紹琰拉著妹妹跑過來,氣勢洶洶。
院子裡的燈火還沒點燃,漆黑一片,陸紹琰進門時差點被門檻絆倒。
他及時撐住牆穩住了腳步。
可他身後的昭昭卻被他帶倒,一個踉蹌撲倒在地,昭昭癟嘴,哭了起來。
陸紹琰一愣。
明明是他把妹妹帶倒,可他卻理直氣壯叉腰大罵:“陸淮忱,你是不是有病?晚上為什麼不點燈?”
“你還用門檻絆倒我妹妹,你完了!我要告訴外祖母,罰你跪祠堂。”
他態度囂張,見妹妹被一旁下人抱起來,還泄憤似的踹了那下人一腳,嘴裡罵罵咧咧的。
我飄在半空,看著這一切,麵無波瀾。
這就是陸行嶼養大的好孩子。
對我和我院子裡的下人沒有一絲尊重。
從前我會感到心痛,會試圖糾正孩子,想儘辦法親近孩子,期望有一天能跟孩子和解。
可陸紹琰被陸行嶼養得很機靈,他對外的確有禮懂事,誰都要誇他是個好孩子,他隻是對我毫不客氣。
陸行嶼還會在一旁輕柔地笑,跟我說。
“兄長,你沒被爹娘養過,沒教養沒學識,又在鄉下待久了學不會大方,孩子看不慣這些,才會不親近你的。”
他眼帶諷刺,偏偏說的話人人讚同。
那時的我隻好無話可說。
因為沒人站在我這邊,我但凡有一點半點的不滿,都隻會被當做不懂事,要受罰。
到頭來,我隻能躲在被窩裡偷偷難過。
而現在,我都死了。
也許是死後人的情感會變得淡薄,也許是七年的時間,我已經放棄了執念。
現在聽到陸紹琰罵我,我也不覺得疼了。
空氣一時靜默。
有下人小心翼翼勸:“小少爺,您別生氣了,淮忱姑爺他、他剛剛過世了……”
陸紹琰話聲一停。
片刻,他驚訝瞪大眼。
隨即猛搖頭:“不可能,你騙人!娘,她騙人!快把她拉下去罰跪!”
他跟傅羽柔告狀。
傅羽柔不知何時站了起來。
月色明朗,我清楚看見,她的麵上沒什麼表情,依舊是一如既往的疏冷。
之前我以為她因我的死哭了,原來是錯覺。
我心底默默想著。
傅羽柔閉了閉眼,克製住心底翻湧的情緒,看了眼還在鬨騰不休的兒子。
“來人——”
她一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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