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亦安一瞬覺得天都亮了起來。
他想要推門進去,手都握在了門把手上,可他不敢用力。
再見薛熙悅,他應該說什麼?
直到裡麵張菀琦說:“小安不肯簽離婚協議,不過我會說服他的,你放心交給我。”
聽見這句話,張亦安心裡陡然升起一股迫切感來。
他猛地推開門,卻沒有看見那個心心念念的人。
張菀琦站在陽台上,背對著門口,跟電話那頭的人說話:“國外不比國內,你照顧好自己。”
巨大的失落像是樹根,密不透風地將張亦安包裹了起來,他看不見陽光,也接觸不到雨水。
他覺得自己會這樣枯萎。
他第一次生出這樣的勇氣,衝上去,將張菀琦手裡的手機搶了過來。
“熙悅……”
這一刹那,他有好多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可隻叫出薛熙悅的名字,就戛然而止。
隻因在他聲音響起的第一秒,電話那端的薛熙悅就掛斷了。
冰冷而規律的忙音,無情地敲擊著他的鼓膜。
每一聲好似都是薛熙悅在說:“張亦安,我討厭你。”
昏迷之前那種眩暈的感覺又出現了,張亦安甚至看見眼前陣陣白光。
張菀琦伸手扶住了他:“小安。”
她沉穩的聲音勉強將張亦安喊了回來。
張亦安愣愣看著她,眼神都還渙散著:“姐,她不要我了。”
他可以說是張菀琦一手帶大的,見到他這幅樣子,她到底還是心軟了。
她像小時候一樣將他抱在懷裡,輕撫他的後背安撫著。
可心軟歸心軟,她不會擅作主張將薛熙悅的情況告訴張亦安,她依舊心狠道:“是,她現在隻想跟你離婚,劃清所有界限。”
張亦安隻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橫衝直撞,最後衝到了鼻根,變得尤其的酸澀。
他搖頭:“不簽,不能簽。”
他比曾經不想去上學還要犟。
張菀琦歎了口氣,到底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等過段時間他習慣薛熙悅不在的生活再說吧。
靜默了會兒,她提起了柳意可:“柳意可從張家離開之後直奔機場,現在已經找不到她了。”
張亦安沒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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