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僧誦經聲不絕於耳,傅霽明聽在耳裡,心裡卻莫名地安靜不下來。
他手無意識地撫摸脖頸上的那抹婚戒,眸光沉沉地望向一望無際的深海。
這婚戒,是當年他和沈文玉一起設計的。
他無數次想丟掉婚戒,卻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最後還是留了下來。
明知道自己與沈文玉再也無法回到過去,可他仍不願意與她徹底斷絕關係。
那天從她嘴裡聽到離婚兩字,他心裡竟有些惶恐。
他父母已經死了,沈文玉和他相識十幾年,曾經是戀人,也似是家人。
即使他們現在的關係再也回不到過去,他光是想到她離開自己,與別的男人在一起,心臟像是被人生生挖了一塊。
高僧將祭文遞了過來,傅霽明回神,接到手裡。
瞥到上麵的“長子”兩字,他攥著紙張的手緊了緊。
腦中突然閃現了他曾經與沈文玉的約定,他們最相愛那年,一起幻想過孩子的名字,長相……
宋如芸見他怔怔出神,低聲提醒:“霽明……”
傅霽明恍然回神,搖搖頭,對著紙張開始念祭文。
可是念到“長子”那兩個字那裡,他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唱念祭文最忌諱停頓,宋如芸看他三番兩次停了下來,臉色有些難看,正想再次提醒他。
這時,急促的救護車鳴笛聲由遠及近,聲音越來越清晰,甚至蓋過了高僧們的誦經聲。
眾人都下意識回頭看過去,就見救護車後麵還跟著一輛貼了“藍天救援隊”車標的黑車。
救護車車門打開,顧清濯領著一行白大褂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徑直往海岸線邊走去。
他們身後緊跟著的是身穿黑色製服的救援人員,人人手上拎著捕撈工具。
傅霽明心底驀然湧起巨大的不安,想也沒想地抬腳朝那邊奔去。
宋如芸愣了下,想到還未結束的超度儀式,急忙拽住傅霽明。
“霽明,不能走,超度儀式還沒結束……”
傅霽明甩開她的手,冷冷警告:“宋如芸,記住你的身份。”
他聲音陰森至極,這還是宋如芸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樣凶狠神情,便連忙鬆開了手。
“撈到了!”
驚呼聲傳來,傅霽明猛地扭頭望去,就見沈文玉剛剛還在的岸邊擠滿了人。
一種荒謬的念頭猛然躥上心頭,傅霽明麵色煞白,瘋了一般奔過去。
“你們說她好歹也是沈氏繼承人,還是傅太太呢,錢那麼多,怎麼就想不通跳海了!”
“就是啊,看她還抱著骨灰壇沉海,是存了死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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