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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線告急

蘇景然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消失在紫微殿通往西隔城的陰影中,他必須爭分奪秒,趕在阿羅憾之前抵達上陽宮甘露殿。

王忠嗣則與他背道而馳,向著朝堂廣場的方向疾奔。他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不是因為奔跑,而是因為肩上驟然壓下的千鈞重擔。蘇景然將宮內最後的希望寄托於他,他絕不能失手!

然而,當他再次接近朝堂廣場,試圖尋找可靠路徑前往上陽宮方向報信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頭一涼。

玄武門方向的緊張對峙,已然升級!

不知是哪一方先越過了那條無形的界線,抑或是某個士兵因過度緊張而失手,此刻的玄武門前,已不再是沉默的對峙,而是爆發了小規模的激烈衝突!

傾向於李氏的南衙士兵與武氏的私兵家奴,如同兩股不同顏色的潮水,凶狠地撞擊在一起!刀槍碰撞的銳響、垂死者的哀嚎、指揮官聲嘶力竭的吼叫,取代了之前的死寂。雖然規模還不算太大,但在這象征帝國權力的宮闕核心,任何一點火星都足以引燃整個火藥桶!

更要命的是,通往上陽宮的幾條主要路徑,都已被交戰雙方或武三思提前安排的親信兵馬不同程度地封鎖、隔斷!王忠嗣甚至看到,有武三思麾下的將領,正在驅趕一些試圖靠近上陽宮方向的內侍和低階官員!

“亂臣賊子!”王忠嗣心中怒罵,但他知道此刻衝動無濟於事。他強行壓下怒火,大腦飛速運轉,尋找著突破封鎖的方法。

他想到了蘇景然提到的“麗景門密道”。或許,可以繞回那裡,從地下穿行,設法靠近上陽宮區域?或者,尋找其他狄公當年提及的、更為隱秘的聯絡通道?

就在他心思電轉之際,一名他安插在玄武門附近、扮作普通衛兵的心腹,冒著被流矢射中的風險,連滾帶爬地衝到他藏身的石柱後,臉上毫無血色,聲音帶著極度的驚恐:

“將軍!不好了!宮外……宮外……”

“宮外怎麼了?快說!”王忠嗣一把抓住他。

“打……打起來了!全麵開戰了!”那心腹士兵幾乎語無倫次,“就在天津橋!修文坊!洛水兩岸!到處都是人!武承嗣的人和李相王、太子府的人,還有……還有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突厥騎兵!”

“突厥騎兵?!”王忠嗣瞳孔驟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突厥使團不是幾乎全滅了嗎?哪裡來的成建製的突厥騎兵能殺入神都?!

“千真萬確!看裝扮和戰術,是阿史德啜部的精銳!人數不多,大概三四百騎,但極其彪悍,趁亂突入了南市一帶,見人就殺,不分武氏還是李氏!現在整個南城都亂套了!兄弟們……兄弟們死傷慘重啊!”

王忠嗣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阿史德啜部!那是與阿羅憾合作的突厥部落!這些突厥騎兵,必然是阿羅憾早就安排潛伏在城外的後手!他們的目的,根本不是幫助任何一方,而是要徹底攪亂神都,製造最大程度的恐慌與殺戮!

內有無孔不入的波斯刺客攜玉玨直撲女皇帝寢,外有彪悍的突厥騎兵在帝都心臟地帶瘋狂屠戮,而李、武兩家的主力卻還在自相殘殺!

這是真正的末日圖景!

王忠嗣猛地想起蘇景然最後的囑托——必須立刻讓李、武雙方意識到真正的敵人是誰!必須停止內鬥,一致對外!

可是,如何將消息傳出去?如何讓殺紅了眼的雙方停下來?

他看了一眼玄武門前越來越激烈的戰團,又望向上陽宮那遙不可及的方向,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攫住了他。他個人武勇再強,也無法同時平息宮內宮外兩處戰火!

就在這絕望之際,他的目光落在了朝堂廣場邊緣,那麵代表著帝國秩序、高達數丈的聞登鼓上!那是臣民有重大冤情或緊急軍務,欲直達天聽時,方可敲響的巨鼓!鼓聲一響,必將震驚整個宮城!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說是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陡然升起!

他沒有時間去層層傳遞消息了!他必須用最激烈、最直接的方式,將警訊傳遍宮城,甚至……傳到宮外!

“跟我來!”王忠嗣對那名心腹低喝一聲,如同猛虎般從石柱後衝出,目標直指那麵聞登鼓!

他的舉動立刻引起了交戰雙方和周圍警戒士兵的注意!

“攔住他!” “王忠嗣!你想乾什麼?!”

數名武氏私兵和幾名不明所以的禁軍試圖上前阻攔。

“滾開!”王忠嗣怒吼一聲,手中橫刀化作一道匹練,毫不留情地將擋路者劈翻在地!他此刻心急如焚,下手再無半分容情!那名心腹士兵也緊隨其後,拚命為他擋住側翼的攻擊。

王忠嗣如同劈波斬浪的怒舟,硬生生在混亂的戰團中殺開一條血路,衝到了聞登鼓下!

他扔掉橫刀,深吸一口氣,運足全身力氣,抓起那根沉重的、包裹著紅布的鼓槌!

“咚——!!!”

一聲沉重無比、仿佛直接敲在每個人心臟上的鼓聲,猛地炸響!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瞬間席卷了整個朝堂廣場,甚至向著更遠處的宮闕殿宇滾滾而去!

所有正在廝殺的人,動作都不由自主地為之一滯!

“咚——!!!咚——!!!”

王忠嗣不顧一切,用儘平生力氣,一下,又一下,瘋狂地擂動著巨鼓!每一記鼓聲,都如同悲憤的呐喊,控訴著這內憂外患的危局!

他一邊擂鼓,一邊運起內力,聲嘶力竭地向著四麵八方怒吼,聲音穿透鼓聲,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宮外突厥入寇!南城已陷!宮內波斯刺客攜玉玨潛入上陽宮,意欲行刺聖駕!李武諸公!爾等還要自相殘殺,至神都淪喪,聖駕危殆嗎?!”

”!城宮衛護!侮外禦共!戈乾止速!敵大之國是方!’月明‘佞奸!憾羅阿賊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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