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開始,許國偉徹徹底底的瘋魔了,許安牽著癡癡傻傻的父親走在熱鬨嘈雜的街上,隻覺心力交瘁,誰能告訴他該怎麼辦,誰又能幫幫他……
回去許安就開始盤算著找誰借錢,以前還有些情分的親戚已經借過一遍了,難道要向那些從沒聯係過的遠方親戚再開口嗎,會願意借給他嗎?要是問他什麼時候還怎麼辦,才十七歲的許安真的好難開這個口。
80萬啊,這麼多錢可怎麼湊的齊,許安深吸一口氣,怎麼也看不清未來的路了。
放下自尊,放下矜持,一個個電話撥過去,奢望能有誰可以幫他們一把,可掛電話的掛電話,沒錢的說沒錢,甚至還有人罵他不要臉,沾點關係就上來借錢,一點臉皮沒有,許安臊的臉紅,最後才隻有一個人表示願意最後再借2萬塊。
陳平家因為上次的事已經借了十幾萬,這次又硬是湊了十幾萬給他,可是這還是遠遠不夠。
錢……錢……錢……
全部都是錢—
許安期限將至,將已經湊的快20萬給賭場那邊拿了過去,當時有過一麵之緣的光頭男滿手鮮血的從一間昏暗的房間裡走了出來,正是上次準備砍許國偉手的地方,裡麵還能聽見某種被勒住喉嚨的嗚咽聲,許安甚至能想象出來裡麵血跡涔涔的慘狀。
對方一邊就著別人端上來的清水洗手,一邊注視著許安明明驚恐萬狀,卻還強自鎮定的樣子,竟然也沒多為難,隻說了儘快還錢,別想耍花樣,不然就還是會找許國偉算賬的話。
從這個禮拜開始,許安足足請了一個星期的假,等到再次回到學校的時候,竟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不由得想,還能有多少時間可以待在安安靜靜的教室認真的學習呢……
許安心裡想著事,沒注意到的是,周圍的許多同學,有高三的,有高一的,也有別的班的,或近或遠都在討論事情的樣子。
而且話題的中心還是他本人。
回到座位剛一坐下,旁邊的同桌正在喝水,見是許安回來,立馬挪出一米遠,水杯都顧不上,撒的到處都是,也不見著急。
許安莫名其妙,蹙眉問了句怎麼了,平日友好的同桌搖搖頭也沒回話。
這是才發現前邊同學似是也在看他,見許安注意到了,立馬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許安忽略心頭的忐忑,徑自打開書本,結果原來整齊乾淨的書本內頁全部被亂塗亂畫,用粗線紅筆寫滿了“同性戀”“艾滋病”和“賭徒”等字眼。
手裡的書像是一下子變成了燙手的烙鐵,翻開別的書,生物,語文,物理……甚至是他的筆記本,本本都是。
許安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切,睜大眼睛看著這個教室裡每一個人。
“就是他,對嗎?”
“對對對!同性戀!”
“長得很好看呀,居然去嫖娼!也不知道有沒有病。”
“何止是嫖娼!哎呀,還是同—性—戀!媽呀,臟死了!咦…”
“他嫖過的鴨子都找到學校來了,是個娘娘腔~”
“對呀對呀,我還親眼看見他去賭場了,”
“拎了好多錢,還到處借錢。”
“我還跟你們說,他父親好像還是殺人犯呢,”
“同性戀!不會吧,這麼惡心……”
“看不出來呀,平時,我以前還跟他一起做過活動呢!完全不像!”
“你懂個屁,人不可貌相,越是長得人模狗樣,越是心理變態。”
“還有照片和視頻!!有人親眼看見的,”
……
謠言是把無形的刀,輕則滅人名譽,傷人自尊,重則毀人人生,害人生命。
以前殷殷相知的同學變成了對他舉起雙刃的劊子手,明亮聖潔的教室變成了專門殺人的刑場,許安要尖叫,要抓狂,要發瘋……
下節課本是物理課,班主任餘華應該是提前知道了許安來學校的消息,他應該是跑過來的,肥胖的身軀還在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他把許安的書本撿起來,又拿起許安帶來的書包將許安帶了出來,路上遇見的學生發現許安後,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又快速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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