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心裡的不安像滾球一樣越擴越大,他蜷縮在母親的床邊伺候她吃飯,安慰她睡覺,可直到夜晚,許國偉也沒有回來,許安又是擔心又是生氣,怎麼能把媽媽一個人留在這裡,又擔心許國偉是不是在外麵遇到什麼事兒卻沒有告訴他們。
最近家裡發生的事太多,對於可能找上門來的變故,許安都快麻木了。
即便如此,可他仍然沒想到許國偉居然染上了賭癮。
夜晚的病房也是黑黢黢的,隔壁床位老人的呼吸聲像是破了的風箱,一呼一吸間拉的很長,仿佛一口氣上去就下不來了。窗外的風嘩嘩的叫,無端的給人一種驚悚感。
另一天清晨,許國偉一臉疲憊的拖著佝僂的身軀過來了,距離上次見麵才區區的6天而已。
看到許安的時候,許國偉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他渾濁的雙眼布滿血絲,可麵上還是開心的。
揉揉許安的腦袋,有些無力道:“過來怎麼不叫爸爸去接你,吃早餐了嗎?爸爸去買。”
許安是有些生氣的,可看父親這幅樣子,又覺得是出了什麼事,不免擔心道:“爸爸,你怎麼現在才過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扶著許國偉到旁邊的凳子上坐下,語氣也開始焦急:“你昨天去哪裡了?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額,怎麼會,你這孩子,”說完又歎口氣,抓著許安的手不放,眼神無比眷戀“安安隻要好好讀書,萬事都有爸爸在,爸爸不會讓寶貝受委屈,爸爸要給安安好的生活,要給安安上學,要結婚,要孩子。”
你是我這輩子的寶啊。
爸爸怎麼能讓你受委屈。
爸爸對不起你。
爸爸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你。
我親愛的孩子…
………………
父母的疲憊和生病是許安無論如何都難以接受的事情,這一刻他倉皇的抱著自己的父親,就好像在保護著自己僅剩的所有。
許安是在一天後親眼看見自己的父親進了一個烏煙瘴氣的地方,期初他甚至不知道這就是賭場。
請了一天的假,明明前一天還在叮囑許國偉要小心行事,不可投鼠忌器,結果另一天許國偉就照常去了賭場。
這是一個許安從未來過的地方,或者說是從不知道的地方,看見平日敦樸的父親好似老了十幾歲,麵目滄桑但卻眼神炯炯。
許安站在這個還不足50厘米寬的門口,沒有標識,沒有門牌,門口一片汙漬。
父親輕車熟路的就掀開擋在門口的一塊破布進去了,門口的兩個男的若有所思的看著站在門口躊躇的許安,隨後默不作聲轉身繼續抽自己的煙。
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裡麵逐漸傳來不斷嘈雜的嚎叫聲,有興奮的大叫,也有憤怒的咆哮,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煙味,還夾雜著各種別的味道,每個人都像是打了亢奮劑,雙目充血的盯著荷官手上的牌,這其中就包括許國偉。
親眼見到這一幕的許安站在原地無聲的落淚,好像陷進了深深的沼澤,任憑他怎麼努力都改善不了不斷滑坡的命運。
許國偉在見到自己兒子的這一刻是拘謹慌張的,但很快又調整過來了,滿臉癡笑的看著許安,“寶貝不哭啊,眼淚擦擦,爸爸在賺錢,賺了錢就可以給安安做手術了,可以做手術了,哈哈。”
“這個賺錢很快的,真的,你看啊,我…前兩天手氣可好了,賺了快50萬!我們一家有救了,哈哈哈哈。”
“我可是爸爸,爸爸很厲害的!”
……
許國偉儼然已經有些神緊致了,不斷地跟許安講可以賺很多錢,他們家可以回到從前,讓許安不要害怕。
許安的內心深處生出一股巨大的不安與恐慌,恐懼順著頭皮流過四肢百骸直擊心臟,隱約間意識到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任何事情都顧不了了,許安拽起自己父親的手就想把他往外拉,在拉扯間又走過來幾個男人,為首的光頭男人像是看螞蟻樣的看著他們,周圍的人見狀都感覺要出事兒。
隨後他們就被帶進了一間空房間,這裡光線昏暗,隔音很好,幾乎完全聽不見隔壁的聲音了,周圍還有穿著黑衣服的男人圍著。
為首者坐在寬大的沙發上,後麵黑黝黝的,似乎還有人,光頭男似是一點廢話都不想跟他們多說,“你老爹借了我們80萬,欠條,手印,簽字都有,打算怎麼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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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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