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錯愕。
裴燼蘅這是要想起來了?
然而不等我開口,裴燼蘅卻猛地鬆開手,重新躺回床上。
他揉了揉眉心,似是覺得荒謬:“朕也是累了,竟會相信這般荒唐的夢。”
我心底那一絲微光湮滅,徹底沉默下來。
屋外風雪搖曳,身旁逐漸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我不願與他同床共枕,於是悄然起身披衣出門,打算換間屋子。
“嗖——”
忽有破空聲襲來,我下意識側身避開,一支箭矢擦過我的臉頰深深嵌入雪地!
我心頭一驚,就見幾名黑衣人從暗處殺出,招招致命!
我匆忙閃避,厲聲嗬道:“抓刺客!”
在九重天我向來以仙力作戰,如今凡人之軀,我自然不敵,隻能逃跑引來皇宮禁軍。
我奔向後山,卻撞見了焦急等待什麼的謝琉芸。
“你怎麼還活著?”謝琉芸看見我後,詫異的脫口而出。
我幾乎立刻明白,這場刺殺出自誰手。
別說我還沒到死期,就算死了,仙魂尚在,我也不過是回歸九重天。
可惜失了記憶的謝琉芸,可就不見得能比我好過到哪了。
我一把攥住謝琉芸的手腕,冷下聲音命令道。
“你若不想被波及,就讓這些刺客離開!”
謝琉芸已經聽見有許多雜亂腳步聲朝這邊趕來,隻能不甘地開口:“你們都退下!”
刺客一走,她立刻厭惡的掙紮起來:“放開我!”
“沈灼音,今日算你走運,不過你就算把此事告知皇上,皇上也不會相信的!”
我呼吸沉了沉,鬆開了手一言不發地往回走。
我自然清楚裴燼蘅不會相信我的話,所以我也沒打算多說什麼。
隻是心情複雜,曾經為了保護蒼生一力斬殺東海惡蛟的琉芸仙子,竟為情劫所困時變得這麼麵目可憎。
“啊!救命!”身後忽然傳來了謝琉芸的慘叫聲。
就見她一腳踩空,身體頓時從陡峭的崖邊跌落!
我幾乎是本能地撲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也被拖了下去。
千鈞一發之際,我另一隻手死死抓住生長在岩壁上的樹乾。
“沈灼音,你別鬆手!”謝琉芸渾身顫抖,指尖都因用力嵌入了我的腕骨內。
我咬著牙用儘力氣,將謝琉芸扯上來,艱難地推著她往回攀。
“芸兒!”
謝琉芸剛爬上去,我就聽見了裴燼蘅焦急的聲音。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試圖攀爬,卻脫了力,隻能喊道:“裴燼蘅,我在這……”
可我剛開口,話音就被謝琉芸哭著控訴的聲音蓋過。
“皇上,皇後她……她竟然為了爭寵,將臣妾推了下去!”
我眼前一黑,清晰地聽見了他們腳步聲毫不猶豫地遠去。
以及裴燼蘅冰冷的怒斥:“如此,那就讓她在此地自生自滅!我們回宮!”
隨著他話音落下,我徹底脫力,向下墜落——
我看著灰蒙蒙的天空,隻覺得解脫。
我隻想回到九重天上,再將人間的種種與他們一一清算。
後腦傳來劇痛,我的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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