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無好宴
“聽說你這幾日沒好好用膳?”
林荷華百無聊賴的翻著首飾盒子,連眼風都沒給顧瑾安,涼涼的開口道:“心情影響食欲,吃不下。”
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的顧瑾安,“騰”一下站起身,連帶著凳子都向後翻倒了幾下。
“你究竟是怎麼了?日前還好好的。”
直男發言啊,朋友們。
林荷華有苦說不出,她絕不承認,自己是因為顧瑾安那日和長公主在一起而不高興。
說出來太丟人了!
他們什麼關係,結拜夫妻,官府沒明路,父母親族也不知曉。
不過是暫時客居在這罷了。
但她還不知z。
此時此刻的顧瑾安更煩躁,先不說李淵那邊催他偷玉佩的事,林荷華也對他態度不同起來。
這種不上不下、又抓不到又放不掉的感覺,他從出生到現在從未有過。
在李淵第五次催他的時候。
顧瑾安在外書房,負手而立,站了整整兩個時辰,才緩緩寫下。
【玉佩不在她身上,她幼時鄰居有一兄長,喚徐玄明,我所查,此人如今在長安城,武侯鋪任職,需找到他,才能拿到玉佩。】
短短幾句話,劃了寫,寫了燒,又磨蹭了一個時辰才送出去。
這一切做完,又懊惱的揮了幾下拳頭。
自己究竟在做什麼!
當時接近林荷華,不就是為了那玉佩,如今一切唾手可得,卻又退步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怕了,他怕真的把玉佩搶走或者偷走。
林荷華再不理他。
可這個小騙子,連名字如今都是騙他的。
想到這,又苦笑著搖了搖頭。
當歸聽著門內時而大笑、時而怒罵的瘋癲模樣,皺眉撇了撇嘴。
自從此次回長安,自己主子的情緒,越發捉摸不透了。
而這一切,林荷華還全然不知,她有她要擔心的事。
長公主設宴那天,林荷華特意起了個大早,開始往臉上點麻子,又不著痕跡的抹黑了一圈。
滿意的看了看鏡子裡扮醜的自己。
白芍在一旁看呆了,“夫人這是…”
“你想想,去長公主府赴宴的都是些什麼人?”
“大抵,大抵,身份貴重。”
她說不出長安城勳貴世家的娘子們的名字,但她知道,一定是非富即貴的。
林荷華點點頭,“咱們沒家世,又沒銀錢,憑著顧瑾安和長公主的情誼,不得不去赴宴,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其實,她怕,怕見到林家人。
白芍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夫人的確好顏色,瓜子臉、杏仁眼,皮膚又白得發光,站人堆裡,就算不說話,也讓人不由自主地看兩眼。
果然,來的貴女們爭奇鬥豔,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說著江南府最新的花樣子、綢緞子,又討論著冰鮮荔枝何時能到長安。
又說著春闈那個狀元郎的風采。
這一切,與林荷華無關,她躲在角落裡,正大快朵頤的享受禦廚做的點心。
一分價錢一分貨,公主府的廚子,就是不一般。
她多慮了,林家禦史的位置,女眷還沒機會進公主府的宴席,難為自己一早準備。
“顧家的親眷在何處啊?”
長公主的聲音不似一般閨閣少女,溫柔婉轉,而是英氣中帶些不羈。
“在。”
林荷華努力咽下嘴裡這口糕點,跑上前,使勁跪在了地上,疼的她齜牙咧嘴也不敢發出聲音。
此刻人群中又響起議論的聲音。
什麼“顧家,哪個顧?”
什麼“從未聽說,也沒見過啊。”
“抬起頭來。”
公主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眾人猜測的聲音默契地消失了。
林荷華露出她滿臉雀斑又黝黑的臉,那日顧家她們見過,但誰能想到,公主今日特意要見她本人。
好在許是有屏風,公主並未追究她容貌的過錯。
而是自顧自的說道:“本宮曾得顧先生救命,故而相識,一直勸先生去金吾衛效力,也算是有個營生,可先生多次推拒,夫人是先生房中人,該多加勸導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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