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確實不同凡響
“李淵是不是在這!”
門外響起一道清涼的女聲,在熱鬨的酒樓裡不算明顯,但包間安靜,便顯得有些突兀。
李淵原本已拄著棍子站起身,頓時又手足無措起來,連忙坐下,又摸了摸敷著半張臉的麵具,方才安心。
“這位娘子,娘子,樓上有貴客。”
“滾開,找的就是他!”
小二沒攔住,穿著一身石榴紅色齊胸襦裙的姑娘闖了進來,半臂紗衣搭在肩頭。
他眼神暗了暗,越州的絲織品,於日光下能透露出七色光暈。
“去吧。”
李淵啞著嗓子擺了擺手,看向正瞪圓眼睛氣鼓鼓的娘子問:“已過宵禁,你不該在這。”
“說好今日陪我去看燈,你怎不來?”
她大賴賴坐在桌邊,抬手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了兩口。
“我有事。”
“何事?你………”
“你父親拿著你的庚帖已在和李尚書嫡次子議親。”
李淵打斷她的話,屋內頓時安靜下來,窗外無雲,唯有樓下偶爾傳來絲竹之聲,靡靡繞梁。
“我絕不嫁。”
“漱玉,你絕不能嫁我。”
往日李淵不太愛講話,嗓子雖好,但嘶啞的聲音無不在提醒他,他還沒徹底好起來,他還在病著,陰天下雨、冬雪春寒,腿一直在疼,嚴重的時候,起不來床,還有這臉………
他此生,是好不了的。
“可我們,議親了啊。”
“阮漱玉,我再說最後一次,當年年紀都小,雖過了六禮,到底沒成,你父母,也是為你好,人生在世,需往前看,過去種種,皆不可追。”
說這些的時候,他不敢抬頭,阮漱玉早已淚流滿麵,但她是武將女兒,她不能哭。
“除非我死,否則,非你不嫁,我爹如果執意讓我嫁,就把我的棺材,抬去尚書府。”
說罷,使勁擦了擦臉,又風一般跑了出去,李淵坡著腳撲到窗邊。
隻見阮漱玉一個箭步騎到馬上,飛奔進茫茫夜色中。
“跟上。”
黑暗中,一道影子追馬而去。
她一直如此風馳電掣,什麼也困不住她。
這樣的好姑娘,他能給的,太少太少了。
這一切,顧瑾安都不知道,因為此時此刻,他有他的天人交戰。
屋子裡的林荷華,睡得香甜,他兩次走進去,兩次退出來,甚至驚動了守夜的婆子。
不是沒想過,一碗蒙汗藥進去,拿了玉佩就走,左右也是萍水相逢的假夫妻,隨便說幾句情話,自己還能當真不成。
“罷了,今夜有些冷,明日再說吧。”走了兩步,顧瑾安又停下來,“明日,好似也不太行,她買了芍藥要種,我恐怕又要當勞動力,明日也先不提,罷了罷了,他不催我,先不管。”
就這樣,李淵尚且不知道,顧瑾安確實靠不住。
往常林荷華都會睡到日曬三杆,這日卻不行,白芍急匆匆帶著幾個婆子,七手八腳的把她拽了起來。
“娘子,快,長公主的車架到門口了!說話就到二門,您得去迎接啊。”
林荷華懵了。
這宅子,連塊牌匾都沒有。
長公主來這乾嘛?
賞花,花還沒種呢。
但此時此刻,來不及思考太多。
建強能看,林荷華就往外衝,正好跑到二門,眼看著錦衣華服的女子,一個箭步,跪了過去,整個身子趴在地上,行了大禮。
“這……”
長公主也覺得突兀。
“這是我的夫人。”
是顧瑾安的聲音,他對公主如此不尊重?自謙都不用。
扶起林荷華的時候,他小聲說:“公主微服私訪,不可聲張,你的禮太大。”
“我如果說被裙子絆了一下摔在地上的,你信嗎?”
“………”
“抬起頭我看看。”
林荷華不抬頭不知道,這公主,長得可真偉岸,身高約6尺,顧瑾安都沒她高。
身材倒是苗條,弱柳扶風,拿著掩扇,看不清容貌,但眉眼依稀可見,是那日的美人。
“嗯,挺標致,顧郎君好福氣。”
林荷華隻會站在原地傻笑,她能說啥,多謝公主?
後悔這些日子沒好好學規矩,等她明日就開始刻苦。
還沒等她想好怎麼回,這邊兩人已經相攜而去了,臨走,顧瑾安還朝她使勁眨眼。
無奈,林荷華完全沒懂。
望著兩人的背影。
說不出,般配二字,真說不出。
她說不出,有人替她說,比如,白芍,她皺眉在一邊,說:“夫人啊,長公主和咱們郎君,您放心,真是不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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