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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作室時,胸口還是悶得像堵了塊石頭。
抓起手機劃拉半天,竟發現連個能掏心掏肺的人都沒有。
這些年像個陀螺似的連軸轉,在這條路上越跑越遠,
除了並肩的陳風和同事,身邊愣是沒個能說體己話的朋友。
鬨了半天,成長的代價是把自己活成孤島嗎?
可成功的標準又該拿什麼丈量呢?
正發著呆,一條消息 “叮” 地彈出來:
“我要結婚啦!你和陳風一定要來喝喜酒呀!”
發信人是我和陳風當年的共同好友。
“恭喜恭喜!”
我秒回。
“嘻嘻,你和大明星什麼時候安排上呀?”
指尖懸在鍵盤上猛地抖了一下,打下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咬牙發出去:
“我們分手了。”
話一出口,才像真的給這段感情蓋了棺。
以前吵架說分手,我倆都默契地把事圈在二人世界裡,生怕斷了退路。畢竟每次都有轉圜的餘地
—— 他會突然約我去看期待已久的電影,在空無一人的街角攥緊我的手說沒忘我的喜好;
或是偷偷訂好一周的歐洲行程,推掉所有工作陪我看風景。隻要他肯低頭,我總能心軟原諒。
對話框裡 “對方正在輸入” 跳了半天,消息終於過來:
“你開玩笑呢?”
這次回得飛快,
“薇薇,你們當年多好啊,怎麼可能分?”
“是不是有什麼緋聞啊?網上那些八卦可別信,陳風擔的黑料沒一天斷過,全是假的!”
我看著屏幕苦笑。
做了這麼多年藝人運營,真假八卦我還能分不清?
可那句
“你們當年那麼好”
像根細刺,紮得指尖又酸又麻。
是呢,當年好得連旁觀者都覺得我們該走到地老天荒。
記憶突然拉回十八歲的冬天,濕冷得能凍透骨頭。
我裹著圓滾滾的羽絨服跺腳嗬氣,旁邊站著個清瘦的男生,穿著薄夾克凍得嘴唇發紫,手指關節紅通通的,卻還在低聲默背台詞,眼神亮得像有星星。
“同學,喝點熱水不?”
我純粹看他凍得可憐,把保溫杯遞過去。
他愣了一下,接杯子時冰涼的指尖擦過我手背,聲音清朗帶點緊張:
“謝謝。”
那就是陳風。
命運的齒輪,大概就從那杯熱水開始,不緊不慢地咬合轉動。
後來我們考進同一所大學的表演班。
他是老師嘴裡 “老天爺賞飯吃” 的天才,可惜家境普通。
我則更喜歡幕後。
最初的心動,藏在排練室通宵不滅的燈光裡。
他演不到位時,
我就坐在台下,一遍遍陪他捋人物小傳、摳潛台詞、對戲。
他悟性極高,一點就通。
當他第一次在舞台上大放異彩,汗水浸透戲服,眼神亮得驚人,衝下台就在空走廊裡一把抱住我。
那個擁抱帶著少年人的滾燙汗水和純粹喜悅,燙得我心口發顫。
那時的陳風像塊未經打磨的璞玉,他需要我幫他看清角色,需要我分析戲路,需要我做他台下第一個觀眾。
他說:
“薇薇,以後我要是成了演員,一半功勞都是你的。”
我笑著記在心裡,以為我們會一直是彼此的光。
畢業後 “失業” 成了常態,我們擠在不到十平米的隔斷間裡,夏天像蒸籠,冬天牆縫透風。
他像所有沒背景的新人,跑組遞資料,演沒台詞的路人甲。挫敗感來了,他就悶頭不說話。
我呢,用蹩腳的 PS 給他修簡曆,在各大劇組群裡像獵犬似的扒機會,他被拒絕了就拉著他去江邊吹風:
“別急,你是金子總會發光,我信你。”
那段日子我們背靠著背,
窮得叮當響,卻覺得未來有無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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