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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硯!”

一慣冷靜的趙青一怔,忙接住傅沉硯。

她扶起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傅沉硯,逆著人流往外走。

似是有所感應,煙灰色的天墜在頭頂,突然下起水霧一樣綿潤的細雨。

等傅沉硯再醒來,才發現自己躺在安樂死的房間裡,手邊是藥液注射的開關。

他已經昏迷兩天了嗎,今天正好是他簽訂安樂死的日子……

“阿硯。”

傅沉硯聞聲緩緩轉過頭。

趙青拿著他的手機,眼眶微紅:“打個電話吧,好好道個別。”

傅沉硯眼睫顫了顫,點點頭。

趙青按下撥通鍵後開了免提,將手機放在他枕頭邊轉身出去。

幾聲嘟後,梁倩雪夾雜著電流的聲音的傳了出來。

“你沒去看比賽?”

她語氣冷淡的弱化了質問,卻帶來了更致命的疏離。

傅沉硯嚅動著泛白的唇:“抱歉,那天我臨時有事……但我知道你們贏了,祝賀你……”

沉重的呼吸聲讓梁倩雪發出質疑:“你怎麼了?”

明知她看不到,傅沉硯還是笑了,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輕鬆。

“有點感冒,天冷了,你也要注意加衣。”

“你以前任務落下的舊傷,我找了中醫,回國後青姐會把他的名片給你,別不肯去看,變天骨頭縫痛起來難受的是自己。”

“有了老公和孩子,以後出任務肯定要更注意安全,我就不多嘮叨你了……”

沉默了很久,手機裡才傳出梁倩雪低沉了許多的聲音。

“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傅沉硯望著潔白的天花板,氣力漸散。

“沒什麼,隻是突然有些感慨……我一會兒要跟朋友去逛街,先掛了。”

他頓了頓,再次開口:“梁倩雪,再見了。”

伴著這句道別,淚水順著他的眼尾滑落。

“……再見。”

在女人一句沙啞的回應後,通話中斷。

良久,傅沉硯蒼白的指間輕輕落在戊巴比妥鈉點滴的開關上。

他按下了注射鍵,冰涼的液體緩緩流入血管。

傅沉硯望著窗外的飛雪,眼中留戀和釋懷交織。

他留戀這絢爛多彩的世界,釋懷自己曾經無怨無悔的深情。

遺憾無處不在,但至少,他已經和她好好說了句再見。

幾分鐘後,心電儀發出冗長的‘嘀’聲。

病床上的傅沉硯閉著眼,嘴角掛著笑,在睡夢中永眠。

……

三天後,機艙中。

乘客們陸陸續續登機。

梁倩雪坐在座位上,看著手機裡和傅沉硯最後一通電話紀錄,縈繞在心幾天的空蕩莫名加劇。

坐在她身後的陳悅拿著一本德文雜誌站起身。

“姐妹,這段話什麼意思?”

梁倩雪煩躁地回了句:“不知道。”

陳悅嘖聲道:“你德語八級呢!別這麼小氣……”

話還沒說完,見她又盯著通話記錄,有些看不下去了。

“實在不行你就打回去,磨磨唧唧的乾什麼。”

梁倩雪眼神漸暗:“你不懂。”

陳悅歎了口氣:“我怎麼不懂?我們是大學同學,又一起進的消防隊,你戀愛、分手我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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