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梁倩雪變得銳利的眼神,傅沉硯有些局促。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坦然接過神父遞來的骨灰盒:“謝謝。”
“這是什麼?”梁倩雪沉聲問。
“神父送的禮物。”
傅沉硯慶幸她聽不懂德語,自己才有遮掩的機會。
然而梁倩雪緊擰的眉頭下越來越暗的眼神,仿佛要將他的靈魂看穿。
麵對這樣打量,傅沉硯目光開始閃躲。
‘鐺——鐺——’
教堂頂上的鐘發出冗長的聲音,就像上帝有意打破這糟糕的氣氛。
梁倩雪抿抿唇:“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說著,她徑自越過麵前的人就要走。
“梁倩雪!”
大腦還沒反應,不舍已經驅使著傅沉硯從喉嚨中擠出呼喚。
可當女人真的停住腳步回頭看他時,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傅沉硯摩挲著手中的盒子,斟酌著字眼。
“當初你提分開,除了不願再在狗仔的鏡頭下躲藏外,還有其他原因嗎?”
其實他始終不相信梁倩雪的分手理由。
隻不過當時他被查出腦瘤,不想連累她才順水推舟答應。
現在他的生命即將走到儘頭,所以還是想問清楚。
女人深黑色的眸子暗了暗:“有。”
傅沉硯心頭一緊:“是什麼?”
梁倩雪正過頭,徹底背對著他:“我發現我不愛你了。”
“在跟你分手前,我認識了阿序,也就是我現在的丈夫,在他身邊,我很安心,那是你不能給我的感覺。”
“我也掙紮過,試著重新去愛你,但抱歉,我做不到。”
這番話坦蕩直白,卻又格外殘忍,就如把刀捅進了傅沉硯的心。
他四年的痛苦與思念,於梁倩雪來說就像蜻蜓點水泛起的漣漪,卻在他這隻朝生暮死的蜉蝣生命中貫穿半生的風雲。
傅沉硯用力咽下哽咽,紅著眼回應:“謝謝你說實話。”
梁倩雪不再停留,慢慢消失在街角。
‘噠!噠!’
熱淚一滴滴砸在暗紅的木盒上,卻又因為盒子的顫抖而滾落在地。
傅沉硯仰起頭,幾次深呼吸壓下眼淚後,強作若無其事地轉身走。
可沒走幾步,就被凸起的磚塊絆的摔了下去。
他跪在冰冷的地上,不覺得疼,隻是再也控製不住情緒,低著頭痛哭起來。
傅沉硯後悔了,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問梁倩雪那個問題。
這個答案是他沒想過的,更是他難以承受的……
傅沉硯發泄了很久,最後在巡邏的警察幫助下,將他送回了醫院。
趙青來看他時,發現他死氣沉沉地坐在窗前,心裡不免有些擔心。
“你怎麼了?”
傅沉硯沒有動,嘶啞的聲音透著幾分無力。
“青姐,等我死後,麻煩你帶我的骨灰回家吧,這裡還是太孤獨了。”
聽到這話,趙青有些傷感:“……好。”
當晚,傅沉硯做了個噩夢。
他夢到梁倩雪說分手的那天,她決絕的背影和冰冷的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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