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動用所有資源,不到半天時間,關於那個林醫生和施菡在這個寧靜小城的一切,就擺在了他的麵前。
林逸,華裔,神經外科醫生,醫術精湛,聲譽極好。
一年前來到這座小城,在一家私人診所工作。
約莫十一個月前,他在診所附近偶遇了施菡。
報告裡還附了幾張偷拍的照片。
一張是林逸耐心地指導施菡做手部複健,眼神溫和。
一張是兩人在超市一起買菜,施菡低頭看著清單,林逸推著車,畫麵尋常卻刺眼。
還有一張,是施菡在一個臨街的、看起來剛盤下不久的小小花店門口,踮著腳,有些笨拙地想掛上招牌,林逸站在她身後,微笑著伸手幫她扶穩。
花店的名字很簡單,叫“菡萏小築”。
菡萏,荷花的別稱。也是她名字裡的“菡”。
周羨辭死死盯著那張照片上施菡專注的側臉,雖然清瘦,卻帶著一種他陌生的、平靜的光彩。
她開了花店。
她曾經最喜歡花,尤其是荷花。
別墅的花園裡,他曾經讓人挖了一個池塘,種滿了荷花,隻因為她隨口說了一句好看。
可那時候,他從未真正陪她好好賞過一次花。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窒息。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因為壓抑著巨大的情緒而顯得異常沙啞冰冷。
“準備一下,收購‘菡萏小築’所在的那條街。立刻,馬上。”
……
幾天後,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
“菡萏小築”剛剛開業不久,生意清淡,但店內布置得十分溫馨。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
施菡穿著簡單的亞麻裙子,正背對著門口,小心翼翼地用還能稍微活動的左手,練習著修剪一束百合的花枝。她的動作還有些僵硬和笨拙,但神情專注。
風鈴清脆地響了一聲。
施菡下意識地回頭,臉上帶著迎接客人的、淺淺的微笑:“歡迎光臨……”
她的聲音,在看清楚門口逆光而立的那道高大身影時,戛然而止。
臉上的血色,如同潮水般瞬間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手裡的花剪“哐當”一聲掉落在工作台上。
她整個人像是被瞬間凍結,瞳孔因為極致的驚恐而劇烈收縮,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周羨辭。
他瘦了很多,原本合體的黑色大衣此刻顯得有些空蕩,襯得他身形更加挺拔料峭,卻也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憔悴。
下頜線繃得很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貪婪地鎖在她臉上,裡麵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
失而複得的狂喜、刻骨的悔恨、以及……一種令人心悸的、勢在必得的偏執。
他一步步走進花店,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施菡的心尖上。
強大的壓迫感隨之而來,狹小的花店空間仿佛瞬間被抽空了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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