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失而複得的狂喜,如同海嘯般瞬間將他淹沒!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顫抖,幾乎站立不穩!
他像個孩子一樣,又哭又笑,眼淚洶湧而出,滴落在畫布上。
他立刻下令,取消後續所有行程和會談,不惜支付巨額違約金。
他調動了所有能調動的力量,甚至通過當地大使館的關係,全力在這個小城尋找施菡的下落。
他像瘋了一樣,每天拿著放大的照片,幾乎翻遍了小城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家店鋪,每一個可能藏身的角落。
幾天後的一個黃昏,夕陽將天空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周羨辭幾乎不眠不休地尋找了數日,身心俱疲,卻不敢有片刻停歇。
他走過一家街角的便利店,習慣性地向裡張望。
就在這時,便利店的門“叮咚”一聲被推開。
一個穿著淺灰色羊絨衫、戴著寬簷帽的纖細身影,拎著一個不大的購物袋,低著頭走了出來。
傍晚的風吹起她帽簷下的幾縷發絲,露出她白皙的脖頸和……側臉上那道若隱若現的、淡化的疤痕。
周羨辭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止!
血液衝上頭頂,耳邊嗡嗡作響!
是施菡!
真的是她!
她還活著!活生生地站在離他不到十米遠的地方!
巨大的狂喜和激動讓他幾乎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告訴她他錯了!他後悔了!求她再給他一次機會!
然而,就在他腳步邁出的前一秒——
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平穩地停在了便利店門口。
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米白色針織衫、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溫文儒雅的華裔男人走了下來。
男人看到施菡,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很自然地走上前,接過她手中略顯沉重的購物袋。
“買了牛奶和全麥麵包?醫生說了你要注意補充營養。”男人的聲音溫和悅耳,帶著熟稔的關切。
施菡抬起頭,看向男人,帽簷下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卻無比真實地向上彎了一下。
那是一個淺淡的、卻透著安寧和……依賴的笑容。
是周羨辭從未在她臉上看到過的、卸下了所有防備和痛苦的、輕鬆的笑容。
“嗯,知道了,林醫生。”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被稱為林醫生的男人笑了笑,體貼地為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手掌紳士地護在車門頂上。
“走吧,今天做了你愛喝的湯,回去剛好趕上晚飯。”
施菡點了點頭,彎腰坐進了車裡。
自始至終,她沒有朝周羨辭所在的方向,投來過哪怕一絲目光。
車門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轎車緩緩駛離,彙入傍晚的車流,消失在街道的儘頭。
周羨辭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
他眼睜睜看著那輛車載著那個對他露出安寧笑容的施菡,消失在視線裡。
剛剛燃起的、足以燎原的狂喜之火,被一盆冰水兜頭澆滅,隻剩下刺骨的寒冷和……滅頂的絕望。
她還活著。
可是,她的世界裡,似乎已經不再需要他了。
那個溫和的醫生,那個自然的互動,那個安寧的笑容……像一把把鈍刀,反複切割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卻照不亮他眼中一片死寂的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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