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斯越回到北城,將自己關在別墅裡。
他開始瘋狂地處理積壓的工作,試圖用無儘的事務麻痹自己。
但那個紅色的身影,那雙帶著笑或帶著淚的桃花眼,總在不經意間闖入他的腦海。
尤其是夜深人靜時,別墅空蕩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他鬼使神差地走進了時衿以前常住的那間臥室。
這裡還保留著她離開時的樣子,梳妝台上散落著幾件她沒帶走的首飾,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常用的那款香水尾調。
他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她睡過的枕頭。
然後,他看到了床頭櫃角落,露出的一本硬殼筆記本的一角。
他記得這個本子,時衿有時會趴在床上,晃著白皙的小腿,在上麵寫寫畫畫。
他當時從未在意,隻當是小女孩的日記或塗鴉。
現在,他卻像著了魔一樣,伸手將那個本子拿了過來。
本子沒有鎖,很輕易就打開了。
扉頁上,是時衿飛揚跋扈的字跡,寫著“時大小姐的快樂秘籍”。
薄斯越的指尖微微顫抖,翻開了第一頁。
開始的記錄,大多是些瑣碎的快樂。
“今天刷爆了薄斯越的副卡,買下了那套藍寶石首飾,開心!”
“老男人出差回來了,雖然還是板著臉,但偷偷給我帶了限量款手辦,算他有點良心。”
“飆車贏了顧家那小傻子,讓他喊了我一天姐姐,哈哈!”
字裡行間,透著沒心沒肺的張揚。
薄斯越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但很快,日記的內容急轉直下。
時間節點,恰好是從他發現薑亭晚回國前後開始。
筆跡開始變得淩亂,甚至有些字跡被水滴暈開,模糊一片。
“原來她叫薑亭晚。原來他們曾經那麼相愛。”
“他書房抽屜最底層,藏著一張舊照片,邊緣都磨白了。照片上,他摟著薑亭晚,笑得好開心……那是他從未對我露出過的笑容。”
“我今天試探著問他,以前是不是有過刻骨銘心的感情。他沉默了,然後吻住我,說‘都過去了’。可他的眼神告訴我,沒有過去。”
“我隻是一個替代品嗎?一個在他想要忘記舊愛的痛苦時期,恰好出現的、漂亮好用的工具?”
“薄斯越,你看著我笑的時候,是不是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
“他問都沒問,就認定是我的錯。他為了她,把我關在那麼高的地方……我好怕……薄斯越,我恨你!”
“狗狗死了……他居然說隻是意外,說賠我一條……他根本什麼都不懂!那是我媽媽留給我最後的念想……”
“離婚證拿到了。薄斯越,再見。不,是再也不見。”
最後一頁,隻有短短一行字,力透紙背。
薄斯越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渾身的血液,一點點冷了下去。
他從未想過,時衿默默承受了這麼多。
她看似沒心沒肺,實則敏感地捕捉到了他所有細微的情緒變化。
她看似囂張跋扈,實則偷偷拍下了那些她以為的“罪證”,在無數個他不知曉的夜晚,獨自舔舐傷口。
他想起她一次次帶著試探的詢問。
想起她偶爾流露出的不安和脆弱。
想起她最後看他時,那雙漂亮眼睛裡,徹底熄滅的光。
他都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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