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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

沒有痛苦,也沒有掙紮。就像睡著了一樣,意識輕輕地飄了起來。

我“看”到自己蜷縮在燒得焦黑變形的行李箱裡,身體已經不成樣子。

而我的父母,正站在不遠處,依偎在一起,望著那堆漸漸熄滅的火焰。

火光映在他們的臉上,看不清表情。

“走吧,回家。”爸爸摟著媽媽的肩膀,聲音裡透著一股如釋重負的疲憊。

“嗯。”媽媽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堆灰燼,眼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那是隻屬於悅悅的溫柔。

他們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我就這樣漂浮在半空中,跟著他們。

我成了一縷孤魂,一個隻能觀看的旁觀者。

回到家,爸爸把媽媽抱回臥室,替她蓋好被子。

他走出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點了一根煙。

他很久沒抽煙了,媽媽不喜歡煙味。

繚繞的煙霧中,他的臉顯得格外滄桑。

他拿起手機,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撥出那個號碼。

我知道,他想打給我。

他可能以為,我隻是像往常一樣,鬨脾氣離家出走了。過幾天,自己就會灰溜溜地回來。

他掐滅了煙,走進書房,打開了電腦。

他是一個律師,一個很優秀的律師。隻是這五年,為了照顧媽媽,他放棄了很多機會。

現在,他似乎打算把失去的都拿回來。

我飄進我的房間。

很小,很亂。書桌上還放著我沒做完的作業。枕頭下麵,壓著一張照片。

那是我們家最後一張全家福。

照片上,爸爸媽媽抱著剛滿周歲的悅悅,笑得很開心。五歲的我,站在旁邊,努力地踮起腳尖,想離他們更近一點。

那時候,我也是被愛著的。

我伸出手,想去觸摸照片上媽媽的笑臉,但我的手指,卻徑直穿了過去。

我再也,觸碰不到這個世界了。

第二天,媽媽醒了。

她的精神好了很多,甚至還哼起了歌。

她做了豐盛的早餐,豆漿,油條,還有荷包蛋。

“老公,吃飯了。”她把早餐端上桌,臉上帶著久違的笑容。

爸爸看著她,也笑了。“你今天看起來氣色不錯。”

“是啊,我昨晚夢到悅悅了。”媽媽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穿著漂亮的白裙子,像個小天使。她對我說,她要走了,去一個很好的地方。她讓我們別再為她難過了。”

“那就好,那就好。”爸爸連聲說。

他們坐在餐桌前,吃著早飯,聊著天。

“等我身體再好點,我們再要個孩子吧?”媽媽忽然說,“最好,還是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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