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覓糖心神劇震，被一邊的溫皎捂住嘴才沒發出嗚咽聲。
那男人看起來已到中年，身著黑衣道袍，發髻高束，像是道士模樣的打扮。
另一邊對話還在繼續。
“今天又死了一個老張，看那傷口可不像是那個小白臉模樣的男人殺的。肯定是紅梅神惱了，今年還沒有處子獻祭。”
“今年該哪家出了？”……
眾人齊刷刷將目光移到老莫身上。
他麵無表情抽著旱煙，冷冷的道：“我唯一的女兒十五年前就獻給紅梅神了，哪裡還有？”
眾人靜默了片刻，又吵嚷了起來——
“誰家不是呢？”
“這怎麼辦？這個還是為今年準備了好久才拐到的，現在再去哪裡找處子也來不及了。”
突然，有人開口道：“村長，村裡新來的那一群人裡麵有一個漂亮的小子，看那模樣肯定乾淨，沒被人開過苞，不如……”
他這話一落，其他人瞬間響應，“對呀，可以用他試試！”
“還有跟他一起來的那幾個人，一看就有錢，他們那車還可以拿來賣了。”……
解決方案一出，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的熱火朝天。
隻有一邊的莫山沉默不語，握緊了拳。
“夠了。”
那中年道士一開口，其他人立刻安靜了下來。
老莫想了想，還是恭恭敬敬的問道：“黃大師，還請您問問紅梅神，這祭祀用的處子之血，用男的可以麼……”
黃大師拈了拈胡子，眯了眯眼，一派高深的模樣，淡淡的開口，“把人帶過來我看看。”
“好，這人就在祠堂後麵。”老莫說著就讓兩個人進去把人帶出來，又吩咐道：“這具屍體還是像往常一樣扔到迷途山穀裡。”
……
聽到要用什麼處子之血來祭祀時就覺得可笑至極，尤其是還想用林覓糖……這下李重深等人氣得咬牙切齒，握緊了拳，恨不得衝進去把人都殺了。
林覓糖也是眼眶發紅，但現在最要緊的是趕快離開。他們人多勢眾，等發現人不見了，就跑不掉了。
“我們快走！”
三人回過神來，暗道等他們逃出去後，定叫人來拆了這個村子。
他們剛出祠堂，還沒跑多遠就聽到身後有聲音響起——“人跑了！快追！”
四人再不停留，一路往村外跑去。
路過老莫家的時候，林覓糖又看到了那位村長夫人，大門被鎖上了她出不來，隻能扶著一邊的柵欄努力往外探出身體，看到他後揮著手，花白的頭發被夜風吹亂，嘶啞著聲音，“水水，快跑……快跑……”
十多年前大旱，紅梅村糧食顆粒無收，餓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易子而食大有人在。
直到村裡來了一位黃大師，他說要虔誠祈求紅梅神的保佑，保佑風調雨順，糧食豐收，但需要用乾淨的處子之血染紅綢布來祭祀。
所有人早就餓紅了眼，不就一個女兒麼？換來的是所有人的命。
但她不願意，她帶著十五歲的女兒逃跑，隻是最後還是被追上了，爭奪中她磕到了頭。
女兒最終還是被她的親生父親抓了回去獻出去用來祭拜紅梅神。
林覓糖看了她一眼，她還在喃喃著“快跑”，不由得讓人鼻尖發酸。
……
林覓糖是他們這幾個裡體質最弱的，剛跑出村子就已經上氣不接下氣快呼吸不上來，隻能被溫皎和何無浸一左一右拽著跑。
隻是這樣速度就慢了下來，他們很快便被身後的人追上了。
皮膚黝黑壯實的男人們手裡拿著鋤頭、鐮刀和火把，將他們團團為主，麵色是一片冷漠，連往日對他們和藹的老莫都是肅然之色。
老莫沉著臉色，“看來你們都聽到了……”
林覓糖被李重深三人護在中間，他的視線掃過跟在後麵的莫山、周圍冷漠的村民，最後看著老莫，有些難過又不敢置信，“莫叔，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隻要想到先前看到的那一幕就眼眶發紅。
“我也沒辦法，這是紅梅神的旨意。”老莫沒有絲毫動容，倒是他身後的莫山垂下了眼。
老莫揮了揮手，“把他們帶回去。”
眼看眾人圍了上來，溫皎抿了抿唇，快速將林覓糖推到了李重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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