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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個好消息,我立刻去找閨蜜。
一見到夏語,我開門見山跟她說:“閨蜜我累了,想放棄攻略了。”
“你呢?你放棄我就放棄。”
我們商量後決定,誰先死,先死的可以先回家。後死的要替對方收屍,還要收拾爛攤子。
我倆對視一眼,夏語搶先一步開口:“我被虐得慘,我先死不行?”
“拋硬幣。”
這鬼地方,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行,拋硬幣就拋硬幣。”夏語馬上找出一枚硬幣,定好規則:
硬幣落地後,數字朝上她贏。
硬幣在空中劃過一道微弱的弧線,隨後落下——數字朝上。
她贏了。
我恨得牙癢癢:“行,你先死,我收屍。”
接連兩天,我都沒聯係夏語,心裡有些好奇:她打算用怎樣的方式自我了結?
周末晚上,我正要給她打電話,她卻主動打了過來。
“晚星……”夏語的聲音有些大舌頭,電話裡除了滋啦的電流聲,還有呼嘯的風聲。
“你喝酒了?”我皺眉問。
“喝了……”她打了個酒嗝,聲音斷斷續續,“喝酒壯膽……辦正事。”
我一聽,立馬從床上站坐起來:“不是還沒到時間嗎?離我們約定的死亡計劃,明明還有一個星期!7天後,你先死,等我處理好後事,緊跟著你離開。”
“我等不到計劃那天了……”夏語的聲音混著風聲,有些聽不清,“我想試試……今天天時地利人和,死了算了……”
“晚星,我本來想見顧寒洲最後一麵,好歹一起生活了3年,磨合了1000多個日夜,我多少有些舍不得他。
“可是他不接我的電話,一直陪在蘇念初身邊。三年啦,這塊石頭也該焐熱了,可他還是好討厭我!
“顧寒洲這個混蛋,為什麼一通電話的時間都不願意給我?
“今天是蘇念初的生日,那我就讓這一天變成夏語的忌日,讓顧寒洲終身難忘!”
夏語說了好多,東拉西扯,語無倫次。
但我聽懂了:她想在今天晚上離開。
她想見顧寒洲最後一麵,甚至隻想在死前聽聽他的聲音。
可是我不願意,我還沒有準備好麵對她的死亡,她不可以這樣突然襲擊。
我抓著手機從床上翻身起來,瘋了般往門外跑:“語語,你在哪裡?我陪你一起,你等等我好不好?”
“晚星……”夏語不接我的話,自顧自地說著,“跳樓死會很醜,你一定得讓化妝師給我化漂亮的妝。”
“我不要棺材,也不要睡在冰冷的陵園,你把我的骨灰撒在黃河吧。我想流入大海,讓顧寒洲這輩子都找不到我。”
夏語說的話,我都明白。
那藏在心底的遺憾和痛,我也清楚。
我渾身發抖,但還是拚命維持著冷靜哄她:“我全都答應你,你告訴我,你在哪裡好不好?我想來陪你。”
“不好,我不想讓你……”對麵沒了聲音,隻剩下呼嘯的風聲和耳鳴般的電流聲。
電流聲很輕,我卻覺得被它攫住了心臟,膽顫心驚。
我很慌,慌到腿軟,像隻無頭蒼蠅一樣在世界裡找她。
“晚星,我在另一個世界等你。”
這是夏語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蒼帝豪庭公寓前,我見到了夏語。
她從24樓一躍而落,頭朝下,碎了一地。
夏語死在了我的腳邊,像斷線的鳥從天空墜入大地,滿目所及皆是鮮紅。
我無措地跪在她的屍體旁,泣不成聲:“你不是最愛美嗎?怎麼能忍受這種死法……”
雖然我清楚知道,我們會在21世紀的世界再次重逢,我不想哭也不想難過,可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她在我生命裡的意義。
這三年,她是我唯一的依靠,也是彼此相互救贖的力量。
殯儀館裡,等夏語入殮後,我親手把她送進火化爐。
透過縫隙看裡麵的大火將她燃儘,當白瓷蘭花的骨灰盒到了手中,我的眼淚無法抑製地滾落:“夏語,你怎麼變得這麼輕了……”
我將夏語的骨灰灑入黃河,水花洶湧,吞噬了一切,就像她這個人一樣,在這個世界徹底沒了痕跡。
“等等我,我很快就來找你了。”我對著空了的骨灰盒喃喃自語。
包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拿起來一看,是顧寒洲給夏語發的消息:“今天晚上來我家。”
看到這條消息,隻覺得可笑。
在他眼裡,夏語永遠是個隨叫隨到的泄火工具。
他可以失聯,但夏語必須一天24小時為他待機。
可是憑什麼?
就因為夏語愛他,所以她就注定是卑微的一方嗎?
我沒回消息,將夏語的手機關機。
是顧寒洲自己錯過見她最後一麵的機會,那就讓他一輩子錯過吧。
我在黃河邊又陪了夏語整整一天,天黑時才打車回了家。
我感到疲憊,身體很累,心也很累。
係統讓我維持書中人設,這三年,我體驗儘了人情冷暖、酸甜苦辣,卻沒攢下一點錢。
給閨蜜處理了後事,我也該走了。
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抵在左心口,隻是比劃了好幾下,還是放了下來。
江亦辰那麼討厭我,如果我死在他家裡,他大概會更生氣吧。
以前他總是說我不配姓江,總說爸媽不該收養我,因為我是被親生父母遺棄的孩子,是會帶來晦氣的東西。
可是被拋棄不是我的錯,我也不想姓江,但我沒有選擇的權利。
沒有人能夠選擇自己的出生,選擇自己的爸爸媽媽,也沒有人能阻止一場遺棄子女的戲碼。
我從來都沒有選擇的權利,甚至來到這個世界,也不是我的本意。
我歎了口氣,倒在床上。
這一次,我在睡夢裡聽見了係統的召喚:“江晚星,你已經存夠積分,離開通道也已為你開啟。明日將是離開前的最後期限,你做好準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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