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後,蕭沐庭見她一點反應都沒有,如同一條死魚一般,蹙著眉有些不悅,但還是耐著性子哄:
“薑知苒,以後不要再說和離這樣的話了。”
薑知苒心中隻覺得嘲諷,早已麻木僵死的心又是一陣鈍痛。
她大限將至,他卻還以為自己在鬨小脾氣。
如果他知道自己快死了,會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見她不說話,蕭沐庭又把聲音放緩,剛想說點什麼,門就外傳來侍衛的聲音:
“大人,文夫人先前看中的那塊玉料已經送到京城了。”
“我馬上去。”
蕭沐庭聞言,立刻穿戴整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隻留下薑知苒躺在榻上。心如死灰。
她還記得,在成婚前,他手執書卷站在禦花園的亭中,衣袂飛舞,飄逸出塵。
中秋詩會上,他侃侃而談,出口成章,驚豔四方,讓她一個自幼不愛讀書的人看見了一方新的天地。
她拿著四書五經去請教他,而他總會耐心地給她一遍又一遍地解答。
但婚後呢?
他把自己當成真正心愛之人的血包,把自己當成治癮病的工具,卻從來沒有愛過她。
她好悔,如果可以,她寧願從未愛過他。
可正在這時,肚子裡的孩子輕輕踢了她一下。
薑知苒的心瞬間被一股暖流包裹,稍稍驅散了些疼痛。
是啊,她還有孩子,她還要把孩子生下來,這是薑家最後的血脈了。
她掙紮著坐起,用被子裹上自己冰冷的身體。
可門外再度嘈雜起來。
幾個人衝了進來,文萱曳著優雅的步子緩緩走進來。
“薑夫人,反正你這孩子也活不了,不如早點取出來,給我入藥。”
文萱舔了舔嫣紅的嘴唇,嫩蔥般的指尖點在薑知苒沒有一絲血色的嘴唇上。
薑知苒眼睛陡然睜大,愣在原地,指尖攥緊了床單,用力得發白。
文萱居然狠毒到這般地步,想要用她未出世的孩子當藥!
散發著苦澀的藥汁在眼前搖晃,她捂住肚子,害怕地向後退去。
“你這麼做,就不怕阿庭發現嗎……”
可下人一把扼住她的下巴,把黑漆漆的藥汁灌進了她的喉嚨。
沒過多久,劇痛就從腹部傳來。
“蕭沐庭……孩子……”
聽見薑知苒的呼喚,文萱卻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你還以為阿庭會來救你?”
“你知道我為什麼想要這個孩子嗎?”
“因為有個偏方說,吃嬰胎的血肉可保青春永駐。”
她拍了拍薑知苒的臉,笑得得意:
“我可是個不通醫理的女人,你猜這個偏方是誰告訴我的?”
薑知苒眼前發黑,心臟在藥力的催動下,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緊,再撕開般地疼痛。
她嘶喊著:“我不信——”
她不相信蕭沐庭會為了心愛女人的皮囊而賠上妻兒的命。
她這麼愛她,為他付出一切,隻求能陪在他的身邊。
但凡他對她有一點憐憫之心,都不會做出這種虎毒食子的事情。
“事到如今,還在自欺欺人嗎?”
文萱的眼中流出一絲嘲諷:
“死了這條心吧,他根本不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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