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闈三日足以讓其他考生脫去一層皮,可裴子慕走出考場時卻如沐春風。
他父親早就告訴他,今甲新科狀元必定是他。
更何況,他馬上就能見到楚雪楓,風風光光地迎娶她了!
他等不及回家,吩咐隨從回府抬上早已備好的豐厚聘禮,浩浩蕩蕩前往楚家。
楚家廳堂裡,裴子慕清晰地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掌心沁出薄汗,就連端著茶盞的指尖都因緊張而微微顫抖。
楚父不停地喝著茶,麵上緊繃,言辭閃爍:
“小侯爺,雪楓她...此刻不在府中。”
裴子慕眉頭微蹙,隨即會意淺笑,語氣帶著縱容:
“我就知道這丫頭定要生我氣,被我寵得沒邊了。無妨,我親自去與她解釋。”
他徑直走向楚雪楓的房間。
木門緊閉著,他駐足門外,溫柔哄慰:
“雪楓,我為你準備的嫁妝裡,有整整一百件四季衣裙,夏有蟬紗,冬有裘皮,金銀玉飾二十箱,你出來瞧瞧可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從小不曾穿過女子衣裙,未受女子教化。日後嫁與我,什麼規矩都可免去,無需晨昏定省,無需侍奉公婆。我隻要你日日穿著最華麗的衣裳,做世間最暢快的女子!”
屋內靜悄悄的,連呼吸聲也無。
一絲不安爬上裴子慕心頭,他語氣裡帶上了急切:
“若你想讀書,我便為你造書局;若你想看風景,我就策馬帶你踏遍上京每一處。你喜歡的糖水日日都會有!”
回應他的,依舊是死寂。
裴子慕隻覺得心臟被一根無形的弦收緊,他艱澀開口:
“你是不是仍在怪我與林素走得近?我當初帶她回來,隻是想讓她為你做糖水!我已將她打發走了!我發誓!此生絕不納妾,隻你一人,白首不離,否則天打雷劈!萬劫不複!”
他說出最重的誓言,門內卻依舊毫無聲息。
心底那根弦迅速膨脹,死死纏住他!
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
他一把推開了房門。
房中竟空無一人!
角落的炭火盆裡,半頁未燒儘的合婚庚帖隨風被卷到他腳下...
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至頭頂。
裴子慕猛地轉身,掐住追來的楚父:“雪楓呢!去哪兒了?!”
楚父知道再也瞞不住,支支吾吾道:“她說不願嫁你…入宮選秀去了。”
“按她的姿容,此刻想必早已蒙受天恩,是陛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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