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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了聖旨,我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皇宮。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眼睛,感覺像是隔世為人。
不,就是隔世為人。
“姐姐!”
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刻意的關切和掩飾不住的急切。
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沈若雪。
她提著裙擺,快步追了上來,身後跟著她的貼身丫鬟。
“姐姐,你……你怎麼能這麼衝動?”她站定在我麵前,一張俏麗的臉上寫滿了“擔憂”,“那英雄祠,是能隨便求的嗎?你還這麼年輕,往後幾十年,可怎麼過啊?”
她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些什麼。
我知道,她是在試探我。
她想不通,我這步棋到底是什麼意思。
在她看來,我主動求英雄祠,是斷了自己所有的後路,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這不符合她對我的認知。
上一世那個懦弱、愛哭、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姐姐,怎麼會做出如此剛烈決絕的事情?
宮門口人來人往,不少官員和家眷都注意到了我們。
我就是要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麵。
我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妹妹說笑了,為夫守節,天經地義,何來衝動一說?”
“可是……”沈若雪咬著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姐姐,我知道你心裡苦,但……但萬一呢?我是說萬一,將軍他……他吉人自有天相,或許……”
“夠了!”我厲聲打斷她,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沈若雪被我嚇了一跳,臉色微微發白。
我往前一步,逼近她,目光如刀。
“沈若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我沒什麼意思,我隻是擔心姐姐……”
“擔心我?”我冷笑一聲,“你是擔心我,還是在詛咒將軍?”
“我沒有!”她急忙否認。
“沒有?”我的聲音陡然拔高,指著皇宮的方向,“陛下剛剛親口追封將軍為鎮國公!聖旨馬上就要昭告天下!將軍為國捐軀,乃是大燕的英雄!你現在卻在這裡說什麼‘萬一’?你是在質疑陛下的判斷,還是在質疑前線傳回來的軍報?”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去,沈若雪的臉徹底白了。
“你……你胡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步步緊逼,“我夫君屍骨未寒,你這個做姨母的,不思安慰我也就罷了,反倒在這裡說些模棱兩可、動搖人心的話!你是盼著我夫君真的回不來,還是盼著我這個姐姐早點改嫁,好給你騰位置?”
最後一句話,我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說的,聲音壓得極低,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
沈若雪的身體猛地一顫,瞳孔驟然收縮。
她驚恐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而我,隻是冷冷地看著她,任由周圍的議論聲,像潮水一般將她淹沒。
“天哪,這沈二小姐說的是什麼話?”
“就是啊,將軍剛走,她就說這種話,安的什麼心?”
“你看沈夫人的樣子,真是可憐……”
沈若雪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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