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舟再次醒來時,鼻腔裡充斥著熟悉的消毒水味。
身體的劇痛提醒著他從高處墜落的慘烈,但比身體更痛的,是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病房門被推開,沈若瑜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和歉意。
“硯舟,你醒了?感覺怎麼樣?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你會出事……當時……當時我在處理一個非常緊急的跨國會議,手機調了靜音,放在一邊沒注意到……”
她看著林硯舟蒼白憔悴的臉,眼神裡充滿了懊悔和心疼,演技逼真得幾乎讓他又要信了。
林硯舟靜靜地看著她,心臟像是被鈍刀子反複切割,痛得麻木。
他沒有力氣,也沒有欲望去拆穿她精心編織的謊言。
如果是任何別的女人出軌,他或許隻會感到憤怒和惡心。
可偏偏是她……
是和他看同一本漫畫,喝同一瓶汽水長大的沈若瑜,是從小把他護在身後、不讓任何人欺負他的沈若瑜,是年少時在星空下信誓旦旦說會喜歡他一輩子的沈若瑜,更是那個為了替他報仇、不惜深入龍潭虎穴差點丟了性命的沈若瑜!
這個他愛了整整二十年,融入他骨血裡的女人。
如今,她卻把曾經給他的獨一無二的愛,悉數給了另一個男人。
恨她嗎?恨不起來,她替他擋過刀,為他豁過命。
還愛她嗎?也愛不起來了,那顆熾熱的心早已在她一次次的欺騙和背叛中冷卻成灰,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疲憊和麻木。
沈若瑜似乎並未察覺到他死水般沉寂下的異樣,隻當他是因為受傷和驚嚇才如此沉默。
此後幾天,她推掉了所有工作,寸步不離地在醫院照顧他,喂水喂飯,擦身換藥,體貼入微得仿佛她還是那個愛他如命的妻子。
林硯舟默默地接受著,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出院那天,正好是他父親的忌日。
往年這個時候,林硯舟都會不吃不喝,在父親墓碑前筆直地跪上整整一天,以此祭奠。
而沈若瑜,每年都會默默地陪在他身邊,一起跪著。
今年也不例外,她開車載他去了墓園。
天空陰沉,如同林硯舟的心情。
他跪在冰冷的墓碑前,看著照片上父親堅毅的笑容,淚水無聲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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