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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想象到電話那頭,他錯愕又憤怒的表情。
剛走進樓道,蘇清荷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她的聲音不再是往日的溫柔矜持,而是充滿了尖銳的驚惶和難以置信。
“陳思思!你馬上來一趟教育局!你弟弟出事了!他……他們說子昂在音樂術科考試裡作弊,提前拿到了考題,要取消他的所有成績,還要記入誠信檔案!這怎麼可能!我們家子昂那麼優秀,他怎麼會作弊!是不是有人陷害他?你爸是律師,你快讓他過來!”
我靠在斑駁的牆壁上,聽著她語無倫次的話,隻覺得無比諷刺。
蘇子昂,那個被她捧在手心的音樂小王子,為了進茱莉亞,竟然走了歪門邪道。
真是絕配。一個抄襲,一個作弊。
不,顧思綺不是抄襲。後來我才知道,她那副引以為傲的、獲得省裡大獎的畫作,被爆出是完全抄襲了一位國外小眾畫家的作品。被人舉報後,專業課成績也被取消了。
我那兩位“人中龍鳳”的哥哥姐姐,在同一天,以最狼狽的姿態,從雲端跌落,摔成了泥。
“媽,”我開口,聲音冷靜得可怕,
“我爸現在沒空,他正為姐姐的落榜生氣呢。而且,我也去不了教育局。”
“為什麼去不了?你弟弟都出這麼大的事了!你這個做姐姐的怎麼一點都不關心?!”蘇清荷尖叫起來。
我輕笑一聲,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
“因為清華和北大的招生辦老師,馬上就要到我這裡來了。我得招待他們。”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清晰地聽到蘇清荷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過了足足半分鐘,她才用一種夢囈般的、顫抖的聲音問:“你……你說什麼?清華……北大?”
“是的,”我看著樓道儘頭透進來的光,緩緩說道,
“我考了728分。媽,我是今年的市理科狀元。”
“啪嗒”一聲,電話那頭,似乎是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世界安靜了。
我的世界,和我父母的世界,在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我掛了電話,不緊不慢地走上樓,開門,開始洗菜,切排骨。
廚房裡,油煙機轟隆作響,水龍頭嘩嘩流淌,這些真實的人間煙火氣,讓我感到無比安心。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我的手機又一次炸了。
這一次,是顧遠山和蘇清荷的電話,交替著、瘋狂地打了進來。
我擦乾手,接了顧遠山的。
“思思……不,思思!我的好女兒!”
電話那頭,顧遠山的聲音熱情得讓我幾乎以為自己打錯了電話,
“728分!爸爸看到了!市狀元!我的天!爸爸就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真是……真是給了爸爸一個天大的驚喜!”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和顫抖,和我幾十分鐘前聽到的那個暴躁男人判若兩人。
“爸爸為你驕傲!你想要什麼獎勵?說!車子?房子?隻要你開口,爸爸都給你買!”
我麵無表情地聽著,心裡沒有一絲波動的喜悅,隻有一片荒蕪的冷漠。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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