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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不想去,但她不依不饒,說一大家子人都在,我不去就是不給她麵子。

我隻好硬著頭皮去了。

宴席上,果不其然,我又成了話題的中心。

表姨夾了一筷子菜到我碗裡,笑眯眯地問:“思思,高考考得怎麼樣啊?估分了嗎?以你的水平,能上個二本就不錯了吧?女孩子嘛,不用那麼辛苦,將來找個好人家嫁了就行。”

一桌子親戚都看著我,眼神裡帶著或同情或看好戲的意味。

我媽蘇清荷坐在主位上,正和別人談笑風生,仿佛沒聽見這邊的話。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精致,一身香奈兒套裝,優雅得體。

我爸顧遠山也來了,他正舉著酒杯,意氣風發地跟人吹噓:

“思綺這次的專業課成績是省裡前三,文化課雖然還沒出,但以她的水平,進央美是板上釘釘的事!”

“子昂呢?”有人問我媽。

蘇清荷矜持地一笑:

“子昂走了特長生路子,提前拿到了茱莉亞音樂學院的預錄取通知,就等文化課過線了。這孩子,就是讓人省心。”

滿桌都是恭維和讚歎聲。

“哎呀,遠山和清荷真是好福氣!一對兒女都是人中龍鳳!”

“這就是精英教育的成果啊!”

在這一片繁華熱鬨中,我顯得愈發格格不入。

表姨見我不說話,又推了我一下:

“問你話呢,思思,想好去哪個學校了嗎?要不要姨給你參謀參謀?南邊有幾個不錯的專科,學個會計什麼的,出來也好找工作。”

我放下筷子,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謝謝表姨關心,我想考清華。”

整個桌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幾秒鐘後,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清華?思思你這孩子,還真會開玩笑!”

“是啊,目標遠大是好事,但也要切合實際嘛。”

我爸顧遠山皺起了眉頭,似乎覺得我讓他丟了臉,低聲嗬斥道:“陳思思!胡說什麼!不吃飯就到一邊去!”

我媽蘇清荷也投來責備的目光,眼神裡帶著一絲嫌棄,仿佛我的“癡心妄想”玷汙了她教授的身份。

我沒有再說話,思思地站起身,在所有人的嘲笑聲中,走出了那個讓我窒息的包廂。

外麵陽光刺眼,我卻覺得無比輕鬆。

就讓他們笑吧。笑得越大聲越好。

因為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高考放榜那天,我正在給學生上課。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我沒理會。

直到下課,我才拿出手機,看到十幾個未接來電,全都來自我的班主任。

我心裡一動,回撥了過去。

電話剛一接通,班主任激動到破了音的嗓門就傳了過來:

“陳思思!陳思思!是你嗎?!”

“老師,是我。”

“出了!成績出了!你快查查!不對,我幫你查了!你猜你考了多少分?!”班主任的聲音裡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我平靜地問:“多少?”

“728分!理科!728分啊!你是我們市的理科狀元!全省第二!陳思思,你……你簡直創造了奇跡!”

728。

這個數字在我腦海裡盤旋了一圈,然後穩穩地落了地。

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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