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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百五十塊錢,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心上。

在他們眼裡,姐姐的畫筆,弟弟的鋼琴,那才是值得投資的未來。

而我的學業,我的前途,不過是一件可以隨意推諉的“雞毛蒜皮的小事”。

我在樓梯間坐了很久,直到雙腿麻木,才撐著牆壁站起來。

回到教室,班主任問我:“陳思思,報名表呢?”

我低著頭,從書包裡拿出皺巴巴的表格,和口袋裡僅有的五塊三毛錢一起遞過去,聲音嘶啞:“老師,我……我錢不夠,我能不能……先欠著?”

班主任愣了一下,看著我蠟黃的臉色和洗得發白的校服,歎了口氣,從自己錢包裡抽出一張一百,一張五十,塞進報名表裡,然後把我的五塊三毛錢退還給我。

“拿著吧,這是老師借你的,以後有錢了再還。飯還是要吃的。”

我捏著那五塊三毛錢,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天晚上,我回到那個被稱作“家”的出租屋,煮了一包最便宜的速食麵。

沒有火腿腸,沒有雞蛋,隻有寡淡的麵條和調味包。

胃裡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正一陣陣地抽痛。

我習慣性地打開微信,想看看有沒有收到母親助理的轉賬。沒有。

我點開朋友圈,手指卻鬼使神差地點開了我爸的頭像。

他最新的一條朋友圈發在半小時前,九宮格照片,每一張都精心修飾過。

主角是姐姐顧思綺。

她站在一間寬敞明亮的畫室裡,麵前是巨大的畫架,身邊堆滿了各種昂貴的顏料和畫具。

她穿著名牌的連衣裙,笑得明媚又自信。

配文是顧遠山驕傲的口吻:“吾家有女初長成,為思綺衝刺美院,備下‘神兵利器’。這套德國進口的史明克大師級顏料,價值五位數,隻為我最有天賦的女兒![奮鬥]”

下麵一堆點讚和評論。

“顧律大手筆!思綺這孩子一看就有大藝術家的範兒!”

“羨慕啊,有這麼好的爸爸保駕護航,思綺肯定能進央美!”

顧遠山一一回複,字裡行間滿是得意。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盒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顏料。

五位數。那一盒顏料,夠我交三百多次聯考報名費,夠我吃好幾年的飯。

我的心,像被泡進了冰水裡,一寸寸地變冷,變硬。

我退出來,又點開了我媽蘇清荷的朋友圈。

她更新得更頻繁。最新的一條,是在一家看起來極其高檔的西餐廳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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