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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爸媽決定用一套價值三百萬的房子和名下所有存款,買回我這個女兒。
更準確地說,是買回“市理科狀元陳思思之父”和“市理科狀元陳思思之母”這兩個光彩奪目的頭銜。
當他們坐在我那間不足十平米,散發著潮濕黴味的出租屋裡,麵對我遞上的財產轉讓協議,臉色從震驚、憤怒到屈辱,最後變為妥協時,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我隻是平靜地想,十八年來,他們第一次為我花了這麼多錢。
真劃算。
……
故事要從高考前最後一次模擬聯考說起。
那天下午,班主任在講台上宣布:
“明天是最後一次全市聯考的報名截止日,還沒交報名費的同學,抓緊時間交到我這裡,一百五十塊。”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
我口袋裡隻有五塊三毛錢,是我接下來三天的夥食費。
我爸是顧遠山,本市最大的律師事務所“山河律所”的金牌合夥人,以邏輯縝密、言辭犀利著稱,隨便一個案子的代理費都是六位數起。
我媽是蘇清荷,C大文學院的知名教授,氣質清冷,著作等身,是無數學生心中的白月光。
他們是外人眼中天作之合的精英夫妻,唯一的瑕疵,是他們在十年前離了婚,並且在分割財產和孩子時,都默契地“遺忘”了我。
姐姐顧思綺,天生麗質,畫畫極有天賦,被我爸視若珍寶,帶走了。
弟弟蘇子昂,聰明伶俐,彈得一手好鋼琴,被我媽捧在手心,也帶走了。
而我,陳思思,學習中不溜,長相普通,性格內向,像一件無人問津的舊家具,被留在了那套空蕩蕩的老房子裡。
離婚後的第一年,他們還記得每月給我打一千塊生活費。
後來,他們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生活重心,生活費就變得時有時無。
再後來,老房子拆遷,我拿著那筆不多的拆遷款,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最便宜的頂樓隔斷間,從此,他們便更理直氣壯地“遺忘”了我。
我像一株無人看管的野草,在城市的夾縫裡,獨自撐過了整個青春期。
下課後,我捏著那張皺巴巴的報名表,躲在樓梯間,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撥通了我爸顧遠山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裡是姐姐顧思綺清脆的笑聲和畫筆摩擦畫紙的沙沙聲。
“喂,什麼事?我正忙著呢。”顧遠山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不耐煩。
我攥緊了手機,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爸,我……我明天要交聯考報名費,一百五十塊錢。”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我是哪個年級。
“報名費?這種事你找你媽去。你的撫養費我每月都準時打給她了,別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都來煩我。”
“可是……”我試圖解釋,他已經不耐煩地打斷我。
“沒什麼可是的,你姐姐正在衝刺美院的關鍵時期,我沒空跟你耗。掛了。”
“嘟嘟嘟”的忙音,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刺進我的耳膜。
我捏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每月準時打給我媽?這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顫抖著,撥通了蘇清荷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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