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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內。

沈宴辭為林父林母上了三炷香。

許若棠牙齒發顫。

可身上寒意遠不及心寒。

“我父母生前待你不薄,如今你卻將凶手供奉在他們靈旁,你良心何在?”

沈宴辭聞言轉身,語調譏諷。

“到底誰是凶手,還需要我再和你解釋一遍嗎?”

許若棠不懂。

明明是她父親被害慘死,明明聖上已經查清。

可為何沈宴辭就是不信?

沈宴辭看懂她的茫然,眼神更冷。

“不要仗著我對你的情誼,一而再再而三地鬨。”

“情誼再深,也禁不住如此消耗!”

許若棠整顆心都要被腐蝕。

冷風一吹,胸膛空空蕩蕩的冰。

“我們之間,還有情誼嗎?”

寒風再起,吹得沈宴辭眼眶一酸,看不真切眼前人。

喉中似梗了刺,痛得他張口啞然。

他們年少結情,一路走來不知多麼艱辛。

從前的她那樣良善,是世間最美好之人。

大婚那日。

他挑開她的喜蓋,她細細將兩人烏發相結。

他忘不了那時眼前人雙眸的愛意濃烈,一字一句——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到底是哪裡錯了,她才變成如今這個模樣……

“來人,把夫人帶回偏院,嚴加看管!”

許若棠甩開丫鬟抓來的手,忍無可忍上前一步。

她伸手就要去推那兩個新立的靈位。

指尖剛碰到木牌,手腕就被沈宴辭狠狠攥住。

他力道極大,幾乎要將她骨頭捏碎。

“許若棠,你別太過分!”

“過分?”

許若棠笑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把仇人的靈位擺在我父母麵前,這才叫過分!沈宴辭,你忘了當初在我父母麵前發的誓嗎?”

她掙紮著要甩開他的手,下腹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溫熱的液體順著裙擺緩緩流下。

許若棠臉色瞬間慘白,聲音發顫。

“孩子,快救救我的孩子……”

沈宴辭看到那抹紅,眼底慌亂。

“快傳府醫。”

他伸手要抱許若棠,卻被一把推開。

“沈宴辭,把他們的靈位移走……”

她身子搖搖欲墜,一雙眸卻固執的不像話。

許若棠素來如此。

沈宴辭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袖中雙拳攥了又攥,他終是鬆了口。

“來人,把林大人夫婦的靈位移去西跨院。”

孩子最終保住了。

但府醫愁容滿麵,一聲接一聲的歎氣。

“夫人,逝者已逝,還請珍重自己的身體……”

“這孩子保得艱難,本就隻有一線生機方得誕下,夫人還需事事小心。”

許若棠撫著肚子,眼神空洞。

冬日的雪夜漫長得看不到頭。

窗外。

守夜的婆子字字剜心——

“侯爺把林小姐父母靈位移去西跨院後,日日都去祭拜,早晚各一次,比祭拜許將軍夫婦上心多了。”

“聽聞侯爺為了接靈位回府,連著半月日日抄誦經書,在靈覺寺一跪一叩才求得主持親自選取吉日。”

她不甘一生忠良的父親死後是如此下場。

不甘母親和那個死去的孩子被人如此輕視怠慢。

壓抑多時的鮮血溢出嘴角。

許若棠冷冷揩淨。

“錦畫,你去城外找一處好點的墓地,要五塊並排的。”

她取出匣中銅匙,放在錦畫手中。

“這是我庫房的鑰匙……待孩兒出生,你便帶他離開。”

錦畫一愣,眼圈瞬間紅了。

“小姐,您說什麼呢?您還要好好活著,陪著小公子長大呢!”

“我知道。”

許若棠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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