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神劇震之際,樓下傳來了厲瑾言更加響亮和持久的哭鬨聲。
“我不要!我不要這個阿姨!我要媽媽!我要原來的媽媽!”小家夥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抗拒,還夾雜著摔打東西的聲響。
厲西靳煩躁地走下樓梯,看到沈明月正手忙腳亂地試圖靠近厲瑾言,手裡拿著昂貴的玩具和零食,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瑾言乖,我是媽媽呀,你看,我給你買了好多好多禮物……”
然而,她的靠近隻會讓厲瑾言更加反感。
小家夥猛地打翻她遞過來的一個限量版機器人,尖聲哭喊:“你不是我媽媽!你走開!我媽媽才不會塗這麼紅的口紅!我媽媽會給我講睡前故事!會做我喜歡吃的布丁!我不要你!”
沈明月被弄得狼狽不堪,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一旁的顧雨晴也試圖安撫:“瑾言乖,顧阿姨陪你玩好不好?我們去看動畫片?”
可厲瑾言根本不理她,隻是固執地哭喊著要“原來的媽媽”。
孩子的哭鬨,沈明月的無措,顧雨晴的徒勞,交織成一幅混亂而諷刺的畫麵,深深地刺痛了厲西靳的眼睛。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五年來,沈星落在這個家裡,究竟默默地付出了多少。
那些他曾經視為理所當然、甚至不屑一顧的細微關懷和耐心陪伴,早已如同空氣般滲透進了他們父子的生活,如今驟然抽離,才讓人感到如此窒息和難以適應。
接下來的幾天,對厲西靳而言,如同置身於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白天,他要麵對公司堆積如山的公務,以及家裡因為厲瑾言持續不斷的哭鬨和抗拒、以及沈明月與顧雨晴之間微妙的明爭暗鬥而帶來的混亂。
沈明月急於確立自己“女主人”的地位,各種拙劣的討好和炫耀反而讓厲瑾言更加疏遠她;
而顧雨晴則試圖利用厲瑾言對沈星落的依賴來鞏固自己的位置,卻發現孩子根本不吃她那一套。
而到了夜晚,才是真正煎熬的開始。
隻要一閉上眼,沈星落的身影就會不受控製地闖入他的腦海。
不是現在這個決絕離開的她,而是過去五年裡,那個被他一次次忽視、一次次傷害的她——
她落水時在冰冷的江水中絕望掙紮的眼神;她躺在手術台上為他捐腎時蒼白的臉;她被硫酸灼傷時強忍疼痛、咬緊下唇的模樣;還有她被他關進祠堂、被他誤解、被他強迫道歉時,那雙平靜之下深藏的委屈和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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