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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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嘉穿著秀禾服,安安靜靜地坐在喜床上。

房間裡的人進進出出,一聲聲的恭喜落入她的耳朵。

喧鬨中她盯著手裡的禮花出神。

思緒飄回村口的那棵桂花樹下。

阿土穿著臟兮兮的衣服,滿是泥溝的手把一簇簇桂花折下。

編成一個小小的手環,套在她腕間。

“漂亮,嘉嘉是最漂亮的小孩。”

阿土激動地拍著手,微敞的衣領下是刺眼的咬痕。

她攥緊了拳頭,拉過阿土。

將懷裡的小刀塞進阿土的手裡。

“下次再有壞人晚上咬你,你就用這個嚇他!”

阿土盯著那把刀,搖著頭推開了。

“這個危險,他們不是壞人,他們抱著阿土睡覺,會給阿土糖吃,阿土留給嘉嘉,糖甜。”

阿土外衣口袋裡掏出那幾顆包得皺巴巴的糖果,黏糊糊的糖液流了滿手。

遞到顧嘉的嘴邊,討好地笑著:“嘉嘉吃糖。”

惡心黏膩,就像她擺脫不了的人生。

顧嘉隻覺得反胃,一把打掉那些糖果,發瘋一般跺了幾腳。

“你是不是下賤!?幾顆糖就把你買了?你懂不懂廉恥和反抗!?”

阿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蹲到地上撿起半化開的糖。

用手拚命地擦著上麵的泥土,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阿土乖,有糖吃,阿土乖,嘉嘉不挨打。”

眼前的人縮成小小一團,蹲在地上,嘴裡重複地念著。

顧家心裡的弦突然就崩了,咚地跪下抱住地上的人。

眼淚簌簌落下,一顆顆砸進泥土裡。

“媽,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我們一定會擺脫這裡的。”

那時候的顧嘉還不知道自己盤根錯節的命運。

等後來她真的離開了那座陰影籠罩的山。

卻發現從小護著她陪著她的女人,不僅不是她的親生母親。

還是導致她悲慘人生的罪魁禍首。

如果當初阿土沒有抱走她,沒有帶她回家

可惜一切都沒有如果。

再後來每次看見阿土討好的笑,她心裡就像有一團火在燒,轉瞬又被一陣陣愧疚的風刮滅。

如此反複,她的心逐漸枯萎麻木。

推門而入的人慌慌張張,撞掉了顧嘉手中的禮花。

也把她從回憶中拉扯了出來。

她才發現,樓上樓下尖叫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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