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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蕭玦和靈雁大婚的日子。
整個京城,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而我爹,也選在這一天,為我送葬。
他似乎是鐵了心,要用我沈家的悲劇,去撞擊蕭玦的盛世喜宴。
我理解他的絕望。
當一個人被逼到絕路,剩下的,隻有玉石俱焚的勇氣。
於是,那荒唐的一幕,再次上演。
迎親的隊伍,撞上了出殯的白帆。
喜慶的嗩呐,對上了淒厲的哀樂。
長安街上,百姓們驚恐地看著這對峙,大氣都不敢出。
蕭玦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騎在馬上,一身大紅喜服,襯得他麵如冠玉,也襯得他眼底的寒意愈發逼人。
“沈清源!”
他怒喝道,“你當真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朕的底線嗎?”
我爹這一次,沒有再行禮。
他站在我的棺木前,瘦弱的身軀,卻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山。
“陛下,”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條長街,“老臣今日,不為求情,不為喊冤。隻為……讓我女兒,走完這最後一程。”
“放肆!”
蕭玦身邊的太監尖聲嗬斥,“沈太傅,你這是抗旨不遵!”
我爹笑了,笑得無比淒涼。
“抗旨?老臣一生忠君愛國,到頭來,卻連女兒的葬身之地都求不到。這君,不忠也罷!這國,不愛也罷!”
他眼中,是全然的死誌。
“我沈家滿門,為陛下您鋪就了這條登天之路。如今,我沈家隻剩我這一個孤寡老人,和棺中一具薄骨。陛下,您就真的,容不下我們嗎?”
句句泣血,字字誅心。
蕭玦的身體晃了晃,臉色更加蒼白。
他想起了靖王昨夜的話。
他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名為恐慌的情緒所取代。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他的聲音,竟有些不穩。
“是不是胡說,陛下一看便知!”
我爹突然轉身,雙手顫抖著,撫上我的棺蓋。
“晚晴,我的兒。爹沒用,護不住你,也給不了你公道。”
“今日,就讓爹為你,做這最後一件事!”
說罷,他猛地用力,掀開了棺蓋!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口小小的棺材裡。
我躺在裡麵,麵容安詳,仿佛隻是睡著了。
因為爹爹用了張中書送的冰塊,我的身體尚未腐壞。
隻是我的臉色,是一種死氣沉沉的灰白。
嘴唇,是中毒後特有的青紫色。
蕭玦的目光,在觸及我麵容的那一刻,徹底凝固了。
他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從馬背上直直地摔了下來。
“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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