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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紅綢漫天,纏繞著太和殿的鎏金梁柱,將滿室的明黃都染得熱烈。小燕子站在殿外的漢白玉欄杆旁,指尖冰涼,連帶著心口都像是被浸在臘月的雪水裡。她明明記得,自己是在雲南大理的庭院裡,看著方瑜送來的那封報喪信——永琪終究是在陳知畫的算計裡,困在了紫禁城,最後鬱鬱而終。可再睜眼,竟回到了永琪和陳知畫拜堂的這一天。

殿內的喜樂聲穿透朱紅大門,刺得她耳膜發疼。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日。那時她也是這樣,像個傻子似的守在殿外,以為永琪說了“不會碰陳知畫”“不會圓房”,便是對她的承諾。直到後來,紫薇和爾康那番“可憐陳知畫”的話,才讓她如遭雷擊。

“知畫也是沒辦法,若不是為了救蕭劍,她怎會願意嫁給永琪?”紫薇的聲音溫柔,卻像淬了冰的針,一字一句紮進她心裡。爾康在一旁附和,說陳知畫“犧牲太大”“值得體諒”。小燕子當時隻覺得荒謬,她難道忘了?就在慈寧宮的那場鴻門宴上,老佛爺和陳知畫聯手,用迷魂藥放倒了他們所有人,若不是蕭劍及時趕到,他們早已性命難保。紫薇那時的恐懼,難道都是裝出來的?

可此刻,站在重生的節點上,小燕子忽然想通了。她腦海裡劃過一個被前世忽略的重點——紫薇的娘,夏雨荷。那個苦等乾隆一輩子,到死都沒有名分的女人。若永琪將來登基,陳知畫便是名正言順的皇後。紫薇怎麼會看不出陳知畫的算計?她不戳破,甚至反過來幫著陳知畫說話,不過是想借著陳知畫的身份,在永琪麵前吹風,為夏雨荷求一個皇貴妃的名分,讓她能葬入皇陵。而紫薇自己,也能借著這份“恩情”,從“明珠格格”變成真正的“固倫公主”。

原來如此。小燕子的手指深深摳進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泛出一片青白。她想起當年在濟南大明湖畔,紫薇拉著她的手,眼含熱淚說“隻有你能幫我”,讓她替自己闖木蘭圍場,替自己向乾隆認親。她傻乎乎地答應了,穿著男裝在圍場裡奔波,差點被亂箭射死,最後卻陰差陽錯被乾隆認作了格格。而紫薇呢?後來雖然認親成功,被封了明珠格格,卻始終沒有走過祭祀、祭天、拜謁愛新覺羅家列祖列宗的流程——那些她小燕子“誤認”時,全都一一經曆過的儀式。

紫薇心裡是記恨的。她記恨乾隆對夏雨荷的薄情,也記恨自己沒能親手拿到那份榮光,更記恨她小燕子,成了那個“占了她位置”的人。所以,她才會不動聲色地靠近陳知畫,借著永琪的婚事,借著蕭劍的安危,一步步算計自己。當年的義結金蘭,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假的。她小燕子,不過是紫薇通往榮華富貴的踏腳石。

“哈哈……”小燕子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在喧鬨的喜樂聲中顯得格外突兀。路過的宮女太監都被她嚇了一跳,紛紛低頭快步走開。她笑自己傻,笑自己天真,笑自己錯把豺狼當姐妹。紫薇啊紫薇,你自己沒本事闖圍場認親,讓我替你衝鋒陷陣,如今卻借著陳知畫的事來報複我,這就是你所謂的“姐妹情深”?

殿內的喜樂聲忽然停了,隱約傳來禮部官員唱禮的聲音:“吉時到,新人拜堂——”

小燕子猛地抬頭,眼中的淚水瞬間收住,隻剩下冰冷的決絕。她不要再像前世那樣,懦弱地躲在殿外哭泣,看著永琪一步步走進陳知畫的陷阱,最後落得個兩地相隔、抱憾終身的下場。這一世,她要自己選,也要讓永琪選。

她提起裙擺,不顧宮女的阻攔,猛地推開太和殿的大門,大步走了進去。滿堂賓客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紛紛側目。永琪穿著大紅的喜服,正牽著陳知畫的手,聽到動靜後猛地回頭,看到小燕子的那一刻,眼中滿是震驚和慌亂。陳知畫則皺起眉頭,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算計。

“不能拜!”小燕子的聲音清亮,響徹整個大殿,壓過了所有的竊竊私語。她徑直走到永琪麵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永琪,今天你必須選。如果你選擇陳知畫,繼續和她拜堂,那我們就和離。從此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和她一輩子鎖死在這紫禁城裡,再也不要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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