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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仿若一聲驚雷,駭得我眼眸震了震,下意識問:“怎麼了?”

蕭思珩憤怒地打斷我:“你還敢問怎麼了?”

“你用商陸冒充人參給晚吟送去,是想害死她嗎?!”

我震驚地瞪大眼,立刻否認:“不可能!”

“那藥材是我私庫所出,庫中都是母妃留給我的珍品,怎會是有毒的商陸?”

蕭思珩卻勾起唇角,攥著我的手腕更加用力,冷笑了一聲。

“涼楚多山,盛產商陸。不是你掉包的,又能是誰?”

我看著蕭思珩興師問罪的模樣,心霎時冷到冰點。

我皺著眉用儘所有力氣掙脫蕭思珩的手,看著他平靜地反問。

“我為什麼要殺柳晚吟?她已是將死之人,我何必做多餘的事?”

我眼神如常,一副陳述事實的模樣。

蕭思珩卻好像被觸到了逆鱗般,臉色霎時陰沉下來。

“你憑什麼這樣咒她?!要是她死了,我就要你——”

說到這,蕭思珩突然哽住,眉頭沉了一下。

我見狀,忍著心中尖銳的痛故意反問道:“要我如何,去為她陪葬嗎?”

蕭思珩眸光微微閃爍,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公主怕是忘了,是誰救你出涼楚,又是誰八抬大轎十裡紅妝迎你進門,堵住百姓的悠悠之口?”

“若公主還能念一點當初的恩情,就請您對晚吟高抬貴手,讓她有條活路。”

說完,他不再看我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我身子晃了晃,扶著桌案才勉強站穩。

我滿心都是苦澀,腦海中卻清醒地冒出許多念頭。

蕭思珩最開始想要送柳晚吟出府,在我麵前表現得溫柔體貼,或許都是為了保護心上人。

就像方才,蕭思珩眼裡已經有了殺意,可或許是還顧忌著我長公主的身份,才放低了姿態……

我痛苦地閉了閉眼,第一次感覺到。

從涼楚回到南朝,也隻是從一個火坑進了另一個火坑。

我隻想趕緊離開,擺脫一切過往,再也不做萬人唾棄的長公主。

……

翌日。

蕭思珩身旁小廝過來通傳:“夫人,將軍請您到芙蓉苑。”

我心頭劃過一絲怪異的感覺,但還是點頭應下:“我知道了。”

到了芙蓉苑,卻沒見到蕭思珩身影,隻有柳晚吟倚在床頭看著我。

“姐姐來了。”

她隻在發間綰了一支素釵,臉色依舊蒼白,卻更襯得如清水芙蓉。

但我想到前幾天的種種,心中有些戒備,便沒靠近,隻問:“蕭思珩呢?”

“將軍去端藥了,一會就來。”柳晚吟輕聲回答。

端藥……

我心頭不由得有些酸澀。

蕭思珩對柳晚吟真是用心至極,連端藥這樣的小事都要親力親為。

我壓住情緒點了點頭,正要退出內間,卻聽柳晚吟叫住我。

“我知道藥材被掉包不是公主做的。”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她,眸中滿是詫異。

柳晚吟勾起唇角,笑容苦澀:“我已經要死了,公主沒必要殺我。”

這話讓我一怔,心中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痛清晰地傳來。

這道理淺顯,連柳晚吟都看得懂,蕭思珩卻不願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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