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過身,看見唐婉檸站在不遠處,眉頭皺得緊緊的,眼裡滿是不耐煩。
我不懂她什麼意思。
明明被騙的人是我,怎麼到她嘴裡,就變成了我耍她?
我沒理她,安亦琛還在旁邊,我不想跟她吵。
安亦琛突然白了臉,拉著我的手問:"哥哥,你和唐總……是什麼關係呀?"
"我聽前台說哥哥沒預約,還以為是合作商呢,現在看來好像不是。"
我一愣,半天不知道怎麼說。
安亦琛不知道,剛才前台攔我,唐婉檸又不接我電話。
我隻能掏出過一張微信截屏,是唐婉檸三年前發的:“阿澤,等我有錢了就結婚,絕不騙你。”
我像護著稀世珍寶似的,把那張截圖存了三年,可前台姑娘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是啊,誰會把隨口說的承諾,當真這麼久呢?
可那是我唯一的證據了。
她和安亦琛有那麼多張照片,在迪士尼的、在餐廳的,每一張都那麼親密那麼開心;
和我卻一張正經的合照都沒有。
見我倆沒人說話,安亦琛紅了眼睛,轉身緊緊捏著拳頭,語氣變得咄咄逼人:
“唐婉檸,你有男朋友,為什麼還要對我好?我就想要一個準話,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他太勇敢,太真誠,連問出這麼傻的話,都顯得可愛。
唐婉檸看著他的眼神,一臉心痛。
我看著眼前癡男怨女的戲碼,忽然想起從前的自己。
那時候我也經常想問她“什麼時候結婚”,可每次話到嘴邊,都怕給她壓力,最後隻變成“今天要不要吃蛋炒飯”。
唐婉檸沉默了好久,忽然轉頭看向我,眼神帶著我熟悉的哀求。
我自嘲地笑笑,替她把沒說出口的話補上。
"我不是她男朋友。"
原來唐婉檸愛一個人是這樣子的。
錢、時間、名分,安亦琛要什麼,她當下就給什麼,從不隱瞞,從不說“等以後”的廢話。
不像我,等了八年,隻等到一句“別貪心”。
連生病時,都隻敢半開玩笑地說“我活不長了”,然後拿她的沉默,一點辦法都沒有。
胃又在疼了,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原來他們之間,早就心照不宣。
也是,愛一個人是忍不住的,忍不住想給他最好的,忍不住占有,晚一秒在一起都不行。
而這些,她從沒給過我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笑我媽媽八年如一日的勸分是對的,也笑自己的蠢。
從前天真地以為,唐婉檸隻是事業心重。
現在才知道,她不是不會愛,隻是那個人不是我。
04
強忍住哽咽,我朝她攤開手。
"就這樣吧,你為什麼騙我,我也不想問了。"
"把表還給我,以後,別再見了。"
門外趴滿了圍觀的人。
不知是誰大聲“切”了一聲:“沒見過東西送了還往回要的,這男的真掉價。”
“窮酸貨是來碰瓷的吧!”
唐婉檸緊咬著後槽牙,顯然也聽見了,她朝門外吼:“都沒活乾是吧!”
人呼啦啦地跑走,唐婉檸溫柔地摸摸安亦琛的頭:“你先出去,我一會和你解釋。”
這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靜得能聽見我的心跳聲。
咚咚咚,又快又亂。
這麼丟臉狼狽,我也不想的。
可那支表是我爸唯一的遺物,是我媽當年送他的定情信物。
我爸彌留之際,還攥著這隻表,說:“阿澤,這表要收好,別讓它臟了。”
所以我得要回來,我怕在地下見了麵,他怪我。
我執拗地伸著手:"給我。"
唐婉檸卻氣笑了,她緊盯著我:“高澤,你真行。你不是早就盯上我的錢了嗎?現在又是裝不知道說我騙你,又是要分開的,欲擒故縱?來,我看看你要裝到什麼時候!”
指甲掐進掌心,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唐婉檸你把話說清楚,你不是一直裝窮光蛋嗎?我什麼時候跟你開口要過錢?"
唐婉檸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她的聲音很不屑很淡,卻像冰錐紮在我心上:“三年前,你跟我要中環的房。從那時候就開始謀劃了,不是嗎?”
我一愣,半天才想起來。
三年前,我們剛搬來香江。
夏天潮,水汽淹進來,在牆壁上結成一塊塊的黴斑。
她拿油漆一點點刷平整,在錯不開肩的出租屋裡偏過頭來親我。
"再等等,等我乾完這個月,就搬到外環去,那裡的房子亮堂。"
我躲開她的吻,笑嘻嘻跟她開玩笑:"我不要,我要住到中環去,我要江景大平層!"
她手上工具一下掉下來,直起身子,看了我很久。
我還傻傻的以為,她在認真想未來的規劃。
原來那個時候,她在計劃著怎麼報複我。
我吐出長長的一口氣,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原來八年的感情,在她眼裡,是我謀財拜金的騙局,更是她傷害我的籌碼。
05
"你知不知道你那天和我說話的時候,有多蠢。"
唐婉檸突然開口,聲音惡狠狠的,眼睛卻有些紅。
"哪有人快死了還笑得出來?我真恨你,為什麼裝也不裝像一點?。"
"但我更恨自己,你演的這麼拙劣,我居然還不喊你滾。我都打定主意給你打錢了,你就一會兒也忍不了,非要跑到公司逼我!"
她多說一句,我心就多寒一分。
這八年裡,房子租金我付,水電我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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