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女友白手起家的第八年,她還是什麼都沒有的。
周年紀念日,我們仍舊擠在狹小的閣樓裡。
她把清湯麵裡僅有的一個雞蛋夾到我碗裡,說“阿澤要多吃點,才有力氣陪我熬”。
我捏著手裡的剛診斷出來的胃癌報告,和她提了分手。
我說:“唐婉檸,我等不起了。”
她愣了片刻,笑著在我唇上親了一口:
“怎麼了,說什麼傻話?”
“體檢報告出來了,是胃癌。”
那天肚子疼得實在厲害,我已經忘了,唐婉檸後來對我說了什麼,又是怎麼走的。
她總說公司事忙,說不了兩句話就要離開。
我們這形同虛設的同居,早就過成了異地。
隻是這天,複檢過後,我突然很想見見她。
可我到她公司樓下時,前台姑娘笑著攔住我:“抱歉先生,找我們老板需要提前預約哦。”
我愣了愣,手裡還拎著剛買好的止痛藥,塑料袋蹭得手指發癢。
之前我扮成外賣小哥去找她都沒人攔,怎麼今天,連見她一麵都要走流程了?
01
我跟唐婉檸兩個人,窮的響叮當。
她怎麼可能是什麼老板?
本來我是不信的。
可等我透過會議室的玻璃,看到坐在老板椅上的女人,身邊站著個穿粉色襯衫的小夥子,笑著晃她的胳膊:
"我不管!說好了陪我看電影的,你現在反悔,必須補償我!"
唐婉檸笑得無奈又縱容:"好好好,你上次看的那個手表多少錢來著?四十萬?"
男孩立刻從身後抱住她,在唐婉檸耳邊親了一下,
唐婉檸抽出一張卡,寵溺地拍了下他的頭,笑罵。
"磨人精。"
我有些恍惚地聽著,好像在做夢。
四十萬,夠我們當年在閣樓裡吃一整年的外賣雞蛋麵。
這些年日子拮據,我怕她有心理壓力,從不跟她提錢。
唯一一次聊到錢,是那天晚上,我攥著胃癌的診斷書,故作輕鬆地開口。
"最便宜的一瓶藥要四千三呢,貴死了,不過醫院樓下藥販子的盜版藥才一千八,能省一半多!"
"你說我以後中午送外賣,晚上跑滴滴怎麼樣?說不定還能撐到你嫁給我哈哈哈。"
明明是麵對麵,可那一刻隻有沉默,連她的呼吸聲都聽不到。
我的指尖掐進掌心,診斷書都被汗浸濕了,真不爭氣啊,明明是想笑著說的,可哭腔還是藏不住。
淚掉下來之前,她的電話剛好響起來,我趕緊紅著眼推她去忙,算了。
我一個快死的人,別拖累人家了。
今天鼓起勇氣,想著能當麵說聲再見,就知足了。
可現在,我看著她豪擲千金哄別的男人,
胃裡像有根燒通紅的鐵絲在攪,疼得我乾嘔。
四十萬呢,夠我吃好多好多瓶藥,陪她好多好多年了。
玻璃映出我蒼白的臉,嘴唇毫無血色,乾癟得像土豆;
而裡麵的小夥子,飽滿鮮嫩,眼睛都亮亮的。
人都會偏愛著美麗的事物,所以,她沉默的時間裡,是在想我馬上要死了,還是在想一會怎麼回去哄這個男孩?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門忽然拉開,男孩笑眼盈盈地走過來。
他看見我,腳步頓了頓,眼中帶著探究,卻還是笑著開口:
"哥哥,我是安亦琛,唐總助理,你有事跟我說就好。"
我隻是盯著他手腕上的紅繩。
跟唐婉檸那根一模一樣。
02
三月前我胃就老犯病,某次晚上又痛,手在黑暗裡摸呀摸,忽然摸到桌子上兩條紅繩。
木牌一頭刻著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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