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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香滿院的趕街年

大理的冬陽軟得像棉花,灑在院角的石榴樹上,把光禿禿的枝椏染成淺金。樹枝上掛著幾串阿婆醃的臘肉,油亮亮的,泛著琥珀色的光,風一吹,臘香混著鬆針的清苦,飄得滿院都是。小燕子蹲在灶房門口的青石上,手裡握著把菜刀,正幫阿婆切臘肉 —— 肉片切得厚的厚、薄的薄,有的還帶著筋膜,她卻學得認真,眉頭微微皺著,嘴角卻揚著:“阿婆,您看我切的,是不是比上次切土豆好多了?上次我把土豆切得像塊塊石頭,您還笑我‘能當武器’。”

阿婆坐在竹椅上,手裡摘著青菜,聽見這話笑出了滿臉皺紋。她伸手幫小燕子擦去臉頰沾著的肉沫 —— 指尖布滿皺紋,卻暖得像曬過太陽的棉花,擦得輕輕的,怕蹭疼她:“好多了!我們小燕子進步快,再過些日子,就能比阿婆切得還好了。當年你第一次切菜,把土豆切得滿案板滾,永琪還在旁邊說‘小燕子切的土豆,燉在鍋裡能煮不爛’。”

“永琪!你還笑我!” 小燕子放下刀,轉身就去撓剛進門的永琪的癢。永琪手裡提著個粗布包,裡麵裝著剛買的粗鹽,鹽粒還帶著海鹽的鹹氣 —— 是他特意繞到海邊的鹽鋪買的,老板說 “今年的鹽曬得乾,醃臘肉最香,能存到明年春天”。他笑著躲著小燕子的手,卻故意放慢腳步讓她撓到:“我沒笑你,我是說,我們小燕子現在切得越來越好了,比在宮裡連繡花針都怕紮的時候,厲害多了。”

兩人鬨作一團時,院門外傳來晴兒的聲音:“你們又在鬨了!” 晴兒和蕭劍提著個布包走進來,布包上繡著淡淡的蘭草 —— 是晴兒親手縫的。晴兒從包裡拿出兩塊帕子,遞到小燕子手裡:“給你們的年貨,我跟蕭劍繡了半個月,你看這帕子上的洱海浪紋,裡麵還藏著小向日葵,知道你喜歡。”

小燕子展開帕子,指尖輕輕撫過浪紋裡的小向日葵 —— 針腳細得像頭發絲,是晴兒特意加的,她眼眶微微發熱:“晴兒,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向日葵?”“上次收葵花籽時,你說‘向日葵是最暖的花’,我就記著了。” 晴兒笑著說,蕭劍則拿起灶房裡的竹籃:“我去後山撿點鬆針,醃臘肉時墊在下麵,能增香 —— 當年在江南,我見漁民醃魚都用鬆針,說能去腥味,還帶著自然的香。”

阿婆把粗鹽、花椒、八角倒進粗瓷盆裡,花椒和八角是去年曬的,還帶著濃鬱的香。她拿起鍋鏟,慢慢炒著醃料,香味瞬間漫開:“大理醃臘肉,要先把料炒香,炒到鹽粒發黃,再趁熱抹在肉上,每一寸都要抹到,醃七天,每天翻一次,最後掛在通風的地方,曬半個月,肉就會變得油亮噴香。”

小燕子湊過去學,拿起勺子往肉上抹料,卻把料撒了一地,鹽粒鑽進石縫裡。永琪趕緊蹲下來,用小刷子把鹽粒掃到一起,嘴裡無奈地說:“你呀,還是這麼冒失 —— 當年在會賓樓,柳青拌料也總撒,你還笑他‘毛手毛腳’,現在自己也這樣。”“那不一樣!” 小燕子不服氣,伸手幫他掃,“會賓樓的料是買的,現在這料是我們自己炒的,香多了!再說,我這是‘不拘小節’!” 晴兒笑著幫她扶穩盆:“是是是,我們小燕子是不拘小節,不過下次慢些,料撒了就不香了。”

醃完臘肉,幾人決定去趕街備年貨。街上比往常熱鬨十倍,賣糖畫的師傅支著銅鍋,糖稀在石板上轉著圈,轉眼就成了展翅的燕子;賣對聯的攤位前掛滿了紅,“蒼山映福,洱海藏春” 的對聯被風吹得嘩嘩響;賣臘味的老板吆喝著,臘腸和臘肉掛得像紅色的簾子。

小燕子拉著晴兒的手,先跑到糖畫攤前,眼睛盯著銅鍋:“老板,我要個燕子形狀的!還要個永琪的‘琪’字!要大的!” 老板笑著點頭,舀起糖稀就畫,燕子的翅膀還沒畫完,小燕子就踮著腳看,嘴裡還念叨:“再畫個小向日葵在燕子旁邊!”

永琪跟在後麵,笑著付錢,伸手幫她扶了扶歪掉的頭巾:“你上次還說要少吃糖,怎麼見了糖畫就忘了?” 小燕子咬了口剛做好的糖畫,甜汁順著嘴角往下流,她含糊地說:“過年嘛,要吃糖才甜!當年在皇宮,過年也沒這麼多糖畫吃,都是些規矩,要給皇阿瑪磕頭,要給皇後請安,一點都不熱鬨,哪像現在這樣,能隨便吃糖畫,還能跟你們一起逛。”

蕭劍走到對聯攤前,拿起一幅 “蒼山映福,洱海藏春” 的對聯,指尖拂過紅紙:“這幅好,跟我們在大理的日子正好配,貼在院門上,看著就喜慶。” 阿婆則在臘味攤前,挑了些臘腸:“給小燕子和永琪蒸著吃,冬天吃臘腸暖身子,比宮裡的香腸還香 —— 宮裡的香腸太鹹,沒這臘腸的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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