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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染燈下的婚意濃

灶房的油燈亮起來時,大理的夜已漫過院牆,潮氣裹著乳扇的甜香飄進院子。小燕子和晴兒坐在燈前,紮染嫁衣鋪在竹桌上,藍白紋路在燈下更顯溫潤。小燕子捏著繡花針,正往布上繡向日葵,絲線卻總歪歪扭扭,針腳大的大、小的小,急得她噘嘴,指尖捏得指節泛白:“晴兒,你看我繡的,像不像毛毛蟲爬在布上?阿婆繡的花瓣多整齊,我怎麼就繡不好……”

晴兒笑著接過她手裡的針,幫她調整絲線的鬆緊,指尖拂過布上的浪紋:“別急,慢慢來 —— 當年在漱芳齋,你學繡荷包給永琪,把‘永’字的最後一筆繡成了圈,還哭著說‘我太笨了,連個字都繡不好’,結果永琪偷偷把荷包縫在衣襟裡,說‘這是小燕子最用心的禮物,比任何珍寶都好’。現在你繡向日葵,也是用心的,不管針腳怎麼樣,都是最好看的。”

“那時候我總鬨笑話,” 小燕子的嘴角彎起來,眼底滿是回憶,“你還記得嗎?我第一次把荷包送給永琪,緊張得手發抖,荷包掉在禦花園的池塘裡,水涼得刺骨,你跳下去幫我撈,手凍得通紅,我還偷偷給你捂手,說‘晴兒,以後我再也不繡荷包了’。”

“當然記得!” 晴兒的眼裡軟下來,“後來永琪把那個濕了的荷包曬乾,用絲線小心縫補,現在還帶在身邊呢 —— 上次他換衣服,我看見荷包的邊角都磨破了,他還舍不得扔。現在你們能在大理成婚,不用再偷偷摸摸藏禮物,多好。”

院外傳來腳步聲,永琪和蕭劍提著個木盒走進來,盒蓋打開時,銀飾的光映在燈上 —— 銀鐲子、銀項圈,還有一對刻著 “燕”“琪” 的銀戒指,鐲子內側的向日葵刻得精細,花瓣上鏨著小點,像沾了露水。“這是我跟蕭劍哥去銀鋪打的,” 永琪拿起銀鐲子,走到小燕子身邊,輕輕套在她手腕上,動作慢得怕碰疼她,“銀匠說,大理姑娘戴銀飾能保平安,我讓他在鐲子內側刻了向日葵,跟你的嫁衣配。”

小燕子晃了晃手腕,銀鐲子發出 “叮當” 的輕響,像洱海的浪拍著礁石。她低頭盯著鐲子,忽然笑出聲,眼淚卻又湧了上來 —— 是甜到心裡的淚:“永琪,你什麼時候偷偷去打的?我還以為你天天跟哥去劈柴,手上都磨出繭了……”

“趁你跟晴兒繡嫁衣的時候去的,” 永琪笑著捏了捏她的臉,指尖蹭過她的酒窩,“上次趕街,你盯著銀鋪的鐲子看了好久,還跟我說‘這鐲子的花紋真好看,要是能戴著它去看洱海就好了’,我記著呢。當年在宮裡,我沒給你像樣的首飾,隻能偷偷給你帶芝麻糖;現在在大理,我要把最好的都給你,讓你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蕭劍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著兩人的互動,眼底滿是欣慰。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碧螺春:“明天我們去洱海邊采蘆葦,用來布置院子,阿婆說,蘆葦象征‘歲歲平安’;婚禮當天要煮三道茶,第一道苦茶,用烤焦的茶葉煮,像你們在宮裡受的苦;第二道甜茶,放紅糖和核桃,像現在的日子;第三道回味茶,放花椒和陳皮,像往後的日子,有甜有回味。”

“哥,” 小燕子忽然看向蕭劍,聲音軟得像棉花,“當年在宮裡,你為了救我,被皇後的人追得躲在破廟裡,還替我擋了一劍,現在我要成婚了,你會不會覺得…… 我長大了,不再需要你護著了?”

蕭劍走過去,手輕輕落在她的發頂 —— 他的手粗糙,是常年握劍、走江湖磨出來的,卻輕得像怕碰壞她。“傻丫頭,你永遠是我要護著的妹妹,” 他的聲音裡滿是兄長的溫柔,“就算你成婚了,我還是會護著你 —— 你受了委屈,我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帶你去吃好吃的;你想逛街,我還是會陪你去。但永琪是能陪你一輩子的人,以後我跟晴兒,會常來大理看你們,看你們的向日葵田,看你們的孩子,就像當年在幽幽穀約定的那樣,我們永遠是一家人。”

阿婆端著剛煮好的甜茶走進來,茶碗裡的核桃碎是她一顆顆剝的,紅糖是去年曬的,甜得不膩。“來,嘗嘗婚禮要煮的甜茶,” 她把茶碗遞到幾人手裡,“喝了這茶,往後的日子就像這茶一樣,甜甜蜜蜜,早生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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