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扇羹裡的暖與盼
清晨的霧還沒散,院角的石榴樹就被灶房的香氣纏醒了。乳扇泡在溫水裡,慢慢舒展開,泛著奶白的光;灶膛裡的柴火 “劈啪” 響,把鐵鍋烘得溫熱。阿婆站在灶台前,正要用筷子夾起泡軟的乳扇,就聽見院門外傳來小燕子的腳步聲,帶著雀躍:“阿婆!我來幫您攪!上次您教我,乳扇羹要順時針攪,力道要勻,不然會結塊,我記著呢!”
小燕子端著粗瓷碗跑進來,碗沿還沾著點昨晚的粥漬 —— 是她特意洗乾淨的,說 “裝乳扇羹要乾淨的碗才香”。她湊到灶台前,看見泡軟的乳扇,伸手碰了碰:“阿婆,乳扇軟得像棉花糖,摸著手心都暖了。”
阿婆笑著讓開位置,把木勺遞到她手裡:“好,交給你。火要小些,別煮糊了 —— 永琪呢?昨天說好幫我們劈柴,怎麼這時候還不見人?”
“他去給李大叔送磨刀石了!” 小燕子拿起木勺,小心翼翼地攪著鍋裡的乳扇,手臂輕輕轉動,生怕力道重了濺出湯來,“昨天趕街買的磨刀石,李大叔說要磨漁網的鉤子,不然鉤不住大魚。永琪一早就起來,把磨刀石用布包好,說‘別磨著手’,剛走沒多久呢。”
正說著,院門 “吱呀” 一聲開了,永琪推門進來,額角沾著點汗,青布衫的衣襟也濕了一小塊 —— 是早上趕路時跑出來的汗。他手裡拿著個陶罐,罐口還沾著點蜂蜜的甜香:“李大叔給的野蜂蜜,說加在乳扇羹裡,比白糖還甜,還帶著山茶花的香。”
他走過去,先伸手摸了摸小燕子的額頭,怕她站在灶台前熱著,又看見她攪得胳膊有些酸,手腕輕輕晃了下,立刻接過木勺:“我來攪會兒,你歇一歇 —— 看你胳膊都抬不起來了,等下酸得舉不起碗。”
“我不酸!” 小燕子撅著嘴,卻還是鬆了手,指尖蹭過永琪汗濕的衣襟,還幫他扯了扯,“你怎麼跑這麼急?汗都把衫子打濕了,風一吹會著涼的。”
“怕你把乳扇羹煮糊了,” 永琪笑著攪著鍋裡的乳扇,奶白色的羹在勺底慢慢轉,“阿婆說,這乳扇羹是大理的待客禮,要做得細,不然客人會笑話。但我們做來自己吃,就算結塊了,我也愛吃 —— 你做的,什麼都好吃。”
“才不要你吃結塊的!” 小燕子立刻湊過來,盯著鍋裡的羹,“我要做最好吃的乳扇羹,給阿婆和你吃,比皇宮裡的杏仁羹還好吃!宮裡的杏仁羹太甜,還加了好多桂花,膩得慌,我們這個,有乳扇的香,還有蜂蜜的甜,正好。”
阿婆坐在灶邊的小凳上,手裡剝著核桃,麵前擺著個舊木盒 —— 盒裡裝著幾片貝殼,還有一小塊舊漁網的碎片。她看著鍋裡的乳扇羹,眼神軟得像晨霧:“皇宮裡的羹再好吃,也沒有家裡的暖。當年我跟老伴在洱海邊,冬天就煮乳扇羹,他總說‘阿妹煮的羹,能暖到心裡去’。他是個漁民,每天天不亮就劃著豬槽船去捕魚,傍晚回來,總給我帶些好看的貝殼,說‘這是洱海給阿妹的禮物’。後來他走了,我就把貝殼串起來,掛在屋簷下,風一吹,‘叮當’響,像他還在跟我說話似的。”
小燕子停下手裡的動作,湊到阿婆身邊,看著木盒裡的貝殼 —— 貝殼上還帶著淡淡的海水鹹氣,舊漁網的碎片也磨得發亮。她伸手輕輕碰了碰貝殼:“阿婆,這些貝殼真好看,下次我們去海邊,也撿些貝殼,串個新的掛在屋簷下,跟這個舊的作伴。”
永琪遞過一杯溫水給阿婆,杯沿還特意擦了擦,怕有灰:“阿婆,以後我們常陪您去海邊,春天撿貝殼,秋天看捕魚,像您的家人一樣。”
“你們已經是我的家人了。” 阿婆接過水杯,指尖碰了碰永琪的手,又摸了摸小燕子的頭,“小燕子活潑,總想著我;永琪細心,知道我怕冷,上次還幫我把炕燒得暖暖的。跟你們在一起,我這院子都熱鬨多了,不像以前,隻有貝殼陪著我。”
乳扇羹快煮好時,小燕子小心翼翼地往鍋裡加了勺蜂蜜,琥珀色的蜂蜜在奶白的羹裡慢慢散開,甜香立刻飄滿了灶房。她盛在三個粗瓷碗裡,先端給阿婆:“阿婆,您先嘗!小心燙!” 又端給永琪,“你也嘗,看看有沒有比宮裡的好吃。”
阿婆舀了一勺,羹在嘴裡慢慢化開,乳扇的醇厚裹著蜂蜜的甜,暖得從喉嚨滑到胃裡,連眼角都熱了:“好吃!比我年輕時煮的還好吃!小燕子有做飯的天賦,以後肯定能做很多好吃的。”
永琪也嘗了一口,看著小燕子期待的眼神,笑著點頭:“確實好吃,甜得正好,不膩。以後家裡的羹,都交給你做,我幫你劈柴、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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