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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我們來跳舞”

作廢!作廢!

晏青然在心裡暗想。

本身談戀愛就不是件該循規蹈矩的事,完全違背了“熱烈、衝動和義無反顧”。

一吻結束,薑風鳴鬆開了他。

兩人重新倚在了這塊巨大的透明落地窗玻璃上。

沉默兩秒,薑風鳴忽然低頭笑了。

而且越笑越大聲,笑彎了腰,笑著來牽晏青然的手。

晏青然跟他緊緊握在一起,眼含笑意地歪頭看著他笑。

他從沒見過薑風鳴這樣放肆地笑,卻不問他為什麼笑,就像剛剛不問他為什麼失落一樣。

如果薑風鳴願意講,他自然會知道。

“風鳴哥,我想聽歌,我們聽歌吧。”晏青然忽然說。

薑風鳴點點頭,很默契地進屋把客廳裡擺的藍牙音箱拿了出來,晏青然留在陽台關了落地窗的幾扇窗戶。

重新盤腿坐回地上,連上藍牙,薑風鳴首先點開了那首《LeLe》。

音樂播放起來,薑風鳴才問:“想聽什麼歌?”

“想聽你寫的歌。”

第一首播完又自動跳轉到了下一首。

都是晏青然沒聽過的。

“這個樣子好像很不錯。”他忽然說。

“怎樣?”薑風鳴問。

“就現在。”晏青然微微仰頭,閉眼,看起來很享受的樣子,回複他,“很符合我對戀愛的想象。”

“談談難過的事,再談談開心的事,談戀愛不就是得談嗎?”

薑風鳴同意點頭。

晏青然向他望過去,說道:“我說實話,你不要不愛聽,我覺得現在的感覺比周末那次約會還要好。”

薑風鳴枕著抱枕,又一次在地毯上躺下來,然後下定結論:“是因為那天我沒帶你看到想看的電影。”

晏青然用手不帶力氣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失笑道:“不是。”

“如果有想看的電影,就算是淩晨我也會拉著你陪我去,但好看的電影不是每天都有,可你每天都在我身邊。”

晏青然盤腿坐在薑風鳴旁邊,讓薑風鳴腦袋稍稍一抬,枕上了他的大腿。

“所以這樣算下來,我們不會每天都有一部好電影可看,風鳴哥。”

“我們隻是在認真談戀愛。”

晏青然盤著腿,兩手放鬆地向後撐,薑風鳴躺在他大腿上,昂頭對上了晏青然的眼神,對方順帶彎腰下來與他啄吻了一下。

薑風鳴順著晏青然低下來的頭,仰躺著,伸出食指沿著他的下頜線摩挲,延伸到軟軟的耳垂上,輕輕揉捏。

他忽然說:“我好像知道我缺什麼了,青然。”

“嗯?什麼?”

薑風鳴笑著垂下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隨意地說:“缺個你這樣陪我聽歌,懂得欣賞我的音樂,陪我放鬆的人。”

晏青然卻反駁:“可是《LeLe》每天都在顏正峰的酒吧裡演奏,很多人都喜歡。”

“酒吧裡的人來來往往,大家都有各色各樣的心事,喜歡《LeLe》的人也不代表願意花時間在我身上,可是你願意。”

晏青然故意“哦”了一聲:“原來我是你找的玩伴啊。”

“不是,我們是在談戀愛。”薑風鳴說,“我明明不缺愛,可你一在我身邊,我就發覺以前的愛好像還不夠。”

“你說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薑風鳴沒得到回答,這個話題好像就這樣結束了。

他今晚喝了幾杯酒,有點微醺,話這樣隨意說出口,但晏青然對此的興致好像並不高?

手機裡的曲子又隨機跳轉了一首。

這首晏青然聽過,純音樂,《夢中的婚禮》。

“風鳴哥,我們會有婚禮嗎?”晏青然忽然低頭問。

“會。”薑風鳴立馬說,“我爸媽從國外回來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參加婚禮,還有我爺爺,他也想看。”

晏青然輕點了兩下腦袋,幅度很小,連躺在他腿上的薑風鳴都沒看到。

“好…”他喃喃道。

過了幾秒發現頭頂上的晏青然好像沒了聲響,薑風鳴抬眼去看他,發現他正側頭注視著玻璃窗外燈火輝煌的城市。

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種不可名說的悲傷。

薑風鳴伸手重新摸到了他的耳垂:“怎麼了?在想什麼?”

晏青然搖頭:“沒有。”

他抬手將薑風鳴的手從自己臉上拿下來,握住,兩隻手一起把對方的一隻手包住,掌心乾燥又溫暖。

《夢中的婚禮》很短,很快就結束了。

薑風鳴按了手機的暫停鍵,坐起來,麵對著晏青然:“今天累了嗎?”

晏青然對他點頭,順帶揚起一抹淺笑,是薑風鳴平時最常見的那種好看的微笑,可眼睫沒彎,不像是發自真心。

“有點兒累。”他回。

“那要早點休息嗎?”他轉頭隔著通往客廳的玻璃門看了眼掛鐘,剛十點過。

沒聽見回複,這時晏青然的身體卻忽然猛地向他傾倒過來,額頭直直地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薑風鳴回過頭,看見這顆拱在自己胸口的黑黝黝的腦袋,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問他:“怎麼了?跟我說說?”

晏青然杵在他胸口深呼吸了幾口氣,呼吸得背部都在起伏,薑風鳴看在眼裡。

然後他說:“你爸媽很喜歡我。”

“嗯。”

“你爺爺也很喜歡我。”

“對。”

“所以你也得喜歡我。”

“我喜歡你。”

“但是……”這個轉折詞讓薑風鳴微感不妙。

“但是……”晏青然說,“你對我的喜歡是出於你感謝我做的這一切,所以想要配合我‘追你’的舉動。”

薑風鳴沒說話了。

他扶著晏青然的肩膀讓他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說:“還是不相信我愛上你了嗎?”

晏青然垂眸躲開了眼神,輕聲說:“抱歉……”

“我問你一個問題,青然。”

“你說。”

“如果說到最後……”他停頓一下,“雖然我不知道這個最後到底是什麼時候。”

“如果說最後你都沒辦法說服你相信,相信我愛你,那你會怎麼辦?”

晏青然抬眼,盯著那雙熾烈的眼睛看了一眼,又閃開了,然後說出了那個他自己也不願提的事實。

“我會離開。”

很篤定的答案。

薑風鳴的心臟猛跳了一下,就從這個反應他也認定了自己愛上晏青然的事實。

可卻沒辦法拉著他的手摁住自己的心臟證明給晏青然看。

薑風鳴反應了兩秒,然後一股腦兒站起來,拉著晏青然的手讓他一同起來,推開玻璃門,直直往門口的方向走。

他們回家後還沒來得及換衣服,此時十點半,薑風鳴打開門,和晏青然又一次出去了。

走上電梯,晏青然才問:“去哪?”

“海邊。”

“現在去海邊做什麼?”

“看海。”

“我們喝酒了,不能開車。”晏青然說。

薑風鳴反應過來,重新給電梯按了個1樓:“那就打車去。”

當兩人都坐上出租車的時候,晏青然都還是懵的。

但薑風鳴一直牽著他,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

到達目的地時,周圍一片漆黑。

這是片沒什麼人的海域,尤其現在是晚上,連路燈都沒有。

薑風鳴牽著他往海的方向走。

晏青然偶爾被腳下的石頭絆得踉蹌一下,緊接著就被薑風鳴給扶住了:“小心。”

他們倆就這麼互相攙扶著,摸黑往前走。

越來越靠近海,腳下大塊的石頭變少,漸漸成了軟軟的沙。

晏青然可以聞見海的味道,聽見海的聲音,卻看不見海。

直到聲音離他們很近很近了,薑風鳴才停下來。

海風腥鹹、微涼,海浪在他們腳下翻湧,一聲接著一聲,好像世界上其他的聲音、其他的心事,全都給蓋過去了。

他們兩人肩並肩,牽手站在海邊。

“你想對著海麵大喊?”晏青然問他。

喊出一些“晏青然我愛你”之類的話讓他相信嗎?

薑風鳴沒喊,而是麵對著大海坐在了沙灘上。

沙灘濕潤,弄臟了他的褲子他也不在乎。

晏青然還站著,薑風鳴扯了扯他的手臂,示意他一起坐下來。

“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來這兒,這裡人少。”他笑說,“以前確實對著海大喊過。”

晏青然沉默兩秒,坦言:“我讓你心情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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