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麼說,顧母好歹是在病床上安分躺下了。
護士竄進來把針頭插上,拿醫用膠帶把它固定好了。
“您也別總鬨,人小夥子打個工不容易,你不體貼我,也體諒下人家吧。”
顧遙川洗了手,搬了個凳子在顧母床前坐下了。
顧母翻了個白眼:“顧遙川你什麼意思,把你媽我當小孩兒呢?”
他心無旁騖地削起蘋果,眼皮都沒抬:“可不就是小孩兒嗎?誰家老人這麼鬨騰。”
顧母哎喲一聲,愁眉苦臉的:“我真的不想治,別把我放這兒浪費時間了。”
顧遙川不說話了。
他知道化療過程非常痛苦。
顧遙川一想到兩個人一塊兒走到後頭,顧母要變成什麼樣子他就想流淚。
可是怎麼能不治呢?難道要放任自己的母親,在自己眼前死去嗎?
“魏夕恬呢?你倆不是舉行完婚禮了嗎?去領證沒有?”
母親突然問起她,讓顧遙川削蘋果的手一頓。
一句“我倆分手了”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垂著眼皮,回道:“我沒準備好。”
這下輪到顧母又急又氣了:“談了七年戀愛了,婚禮都辦完了,你還沒準備好?!真不知道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婚禮確實是辦完了,隻是所有的事情都沒到那一步而已。
“急也沒用。”蘋果削完了,顧遙川不由分說地把它塞到了顧母嘴裡。
“您也別操心我了,吃完就好好休息吧。”
顧遙川起身出去了。
小護士還站在病房外頭,看見顧遙川,她憂心忡忡的。
“是真拿顧阿姨沒有辦法,才打電話給您的。”
他笑起來:“沒事,我那時候剛好在來醫院的路上。以後有什麼情況叫我就是,沒關係。”
小護士剛來醫院任職,長得也很稚嫩,顧遙川總忍不住放輕聲音和她說話。
兩人又說了幾句,顧遙川就到辦公室找醫生去了。
“還是不肯治療?”
顧遙川搖了搖頭。
別看顧母現在精神好,手腳從早到晚都沒有熱過,人也快瘦成皮包骨頭了。
顧遙川疼在心裡,卻沒什麼辦法。
得知顧母病情之後,顧遙川就第一天在母親麵前掉過眼淚,現在在醫生麵前,他是真忍不住了。
看著眼淚流個不停的顧遙川,醫生深深地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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