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
“林知……林知？”
林知如夢初醒，手抖了一下，圓珠筆啪嗒一聲掉到了書桌上，她有些呆愣了看了馮錦一眼，對方滿臉擔憂，聲音很低：“林知，你最近怎麼回事啊，老是上課走神？”
林知不大自然地笑笑：“最近沒休息好。”
“林知，你千萬別是因為其他人走神，”馮錦說，“學習更重要啊。”
林知知道她的意思，頓時啞然失笑，說：“放心吧，我不會的。”
上午的課相繼結束，第四節課鈴聲打響，學生陸續離開，林知留在座位上寫了一會兒作業，確認錯開食堂高峰期人流後，這才緩慢往樓下走。
這些天比較忙，她也沒什麼時間帶飯了。
校園綠意蔥蘢，石板小路被熾烈的陽光籠罩，泛起灼熱的暑氣。
林知頂著大太陽繼續走，校園小徑空空蕩蕩，不見半個人影，來到食堂，她簡單點好一份炒飯，坐下慢慢吃了起來。
忽然有什麼人坐到了她對麵。
林知拿紙巾擦了擦嘴，頭也沒抬：“你來做什麼？”
李南尋說：“沒事情就不能找你嗎？”
林知抬眼，淡淡地笑了一下：“有話直說。”
“你是怎麼動手殺掉楚蕭伊的？”李南尋問。
林知皺起眉頭，啪地一聲放下筷子：“你繼母死了，你心裡應該很清楚。”
李南尋有些好笑地搖搖頭：“我想聽你說。”
林知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個人的眼神有種詭異的熱忱，想歎氣，卻忍住了。
他們做的事，從根源上講就是犯罪，並沒有什麼值得興奮的地方，李南尋的眼神卻非比尋常地熾熱。
這是一個非常不好的征兆。
為這種事感到興奮嗎？
這個人真是……
“眾安對麵是中央公園，”林知用生平最低弱的聲音說道，“位置我看過，是攝像頭的死角，我缺錢，所以找了那裡的兼職，可以動手。”
李南尋仿佛不相信似的：“用你自己的身份？”
林知冷冷看他一眼，沒說話。
“你很大膽，”李南尋說，“這麼不加遮掩，很快就會成為警察的懷疑對象。”
“你搞清楚，假扮身份隻會欲蓋彌彰，被警察查出來隻會更麻煩，”林知支起手指，敲了敲桌麵，“這件案子的症結隻在案件性質，如果不能證明有人刻意把東西推下去，這件事注定隻能是意外。”
李南尋挑起眉毛：“你現在對我說話十分不客氣呢。”
“隻是向你解釋清楚，”林知說，“好了，我的事情問完，輪到你了，你說過我們該彼此坦誠。”
“我把定時炸藥塞到了汪嘉身上，”李南尋平靜地說，“算好時間啟動，沒了。”
林知的心弦被猛地一拽，環顧左右，忽然靠近了些，緊張地問道：“你那天去青林山景區，有沒有被攝像頭拍到？”
既然是交換殺人，兩個人之間該毫無糾葛才對，出事那天她也在景區，要是李南尋也被發現蹤跡，麻煩就大了。
李南尋很平和：“這一點你可以放心，不會的。”
林知稍稍放下心，身體後靠在椅背上，眼神仍舊警惕：“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從今往後我們不要有任何聯絡，你也不要再來找我。”
“你現在這個樣子，跟當初會所裡那個戰戰兢兢的模樣可不一樣，”李南尋說，“怎麼，這算是一種偽裝嗎？”
“我本來就不是你想的那種人，”林知有些厭倦地說，“我隻想好好念完高中，正常上大學而已，你別再逼我了。”
“我從來沒逼過你什麼，”李南尋笑著說，“林知，你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善良，如果你真是一個安安分分的普通人，你不會在那天回複我的消息，更不會告訴我汪嘉的信息，那後麵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頓了頓，像是宣告什麼似的說道：“林知，你心裡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人，隻是不願意承認。”
“你……”
林知剛說出一個字，餘光中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她迅速在桌下踩了一腳李南尋，眼神異常不安。
李南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林知抬起頭，陳歆玉站在不遠處，憎惡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要過來把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林知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礙於李南尋也在，陳歆玉很快轉身離開了。
李南尋目送著她離開，像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情，回過頭對她說：“你猜她下一次動手會在什麼時候？”
“沒興趣知道，”林知說，“有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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