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懼
林知愣了一秒，有些呆滯地問道：“什麼？”
“我是他，”李南尋依然在笑，“怎麼，不記得了？”
短暫的呆愣之後，記憶如潮水般翻湧而來。
“交換殺人，有興趣嗎？”
“嚴格意義上我並沒有向你保證這件事的義務，因為人我已經殺了……”
“合作愉快。”
“^_^”
林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表情，隻覺得天旋地轉，她過去拋棄的某種東西卷土重來了，她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說：“你說什麼？”
李南尋遺憾地笑笑，拿出手機，把屏幕展示給她：“這個還記得麼，看看吧。”
那個熟悉到可怕的軟件赫然出現在她視線裡，黑白兩色，redimere。
似乎是覺得不夠真切，李南尋耐心地滑動著屏幕，那些熟悉的，蓄意殺人的，不堪入目的消息一點點跳出來，林知覺得周圍靜極了，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死去。
她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大腦像被什麼東西凍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李南尋收起手機，看了看她，說：“你比我想象中的可愛多了，當初設計這個功能，還算有點用處。”
“什麼功能？”林知聽見自己說。
“你下載過redimere，手機裡還會有殘留，兩個人的手機靠在一起，會有信號，”李南尋說，“就是你剛剛聽到的鈴聲。”
他上下打量林知幾眼，溫柔地笑道：“你好啊，共犯。”
林知喉嚨裡一陣發酸，她捂住嘴巴，劇烈地咳嗽起來，膝蓋逐漸發軟，幾乎要站不住了。
“我總覺得你有些熟悉，看來感覺沒錯，”李南尋的聲音在黃昏中顯得模糊，“林知，你還真不像你看上去那麼怯懦。”
林知說不了話，強撐著身體站起來，迎著血色般的黃昏，離開了操場。
她不知道自己去怎麼去的辦公室，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謝文秀很快批準了她的請假條。
林知渾渾噩噩地走出校門，天際線血色彌漫，城市車水馬龍，又一個平靜的夜晚。
回到出租屋，林知沒開燈，丟下書包便鑽進被窩裡，睜著眼睛，凝視著狹窄屋子裡看似無邊的黑暗，大腦終於緩慢地運轉起來。
李南尋是L？
林知本來是不相信命運這種東西的，但眼下發生的事讓她沒法不信。
跟她成為共犯的人，她打工時就見了第一麵，又在學校做了一個班的同學。
世界上會有這麼巧的事嗎？
難道說李南尋早就知道她的身份，這些偶遇是他故意為之？
不，不可能，他沒有這麼做的必要，兩個人動手殺了人，應該躲得遠遠的才是，李南尋不會主動找她的。
之前對李南尋產生的那麼一丁點好感瞬間蕩然無存，一想到要跟一個知道自己殺人行徑的人做同學，每天要坐在一個班級裡學習，林知就崩潰不已。
她覺得脖頸上似乎被勒上了一圈繩索，那是一條從答應殺人之後就誕生的東西，隻是現在才開始緩慢收緊。
李南尋想做什麼？
報警，暴露她？
不會，不會的，他們是共犯，一損俱損，李南尋不會那麼做的。
……
世界上唯一那個知道自己殺人的人，是她的同學。
他們在一個班，同一個屋簷下，今天那個人在主席台前閃閃發光，意氣風發，台下所有人都豔羨這個年輕有為的少年，他英俊，成績名列前茅，近乎完美無缺。
這樣的人，是一個殺人犯。
林知在腦海裡遲鈍地思考著，一夜無眠。
翌日。
她從床鋪上坐起，頂著黑眼圈洗漱好，照常坐公交去了學校。
回到座位，教室裡已經開始早讀了，馮錦見她來晚了，有些疑惑地看了她幾眼，礙於班裡在晨讀，也沒說話。
林知放下書包，拿出課本，一如平常的讀了起來。
一個無比平常的日子，老師各司其職，學生忙忙碌碌，這個世界依舊很平靜。
上午課程結束，林知坐在座位上沒動，低頭寫著什麼，教室裡的人陸續走空了，四周很安靜，書桌被什麼人敲了敲，清脆的兩聲。
林知抬頭，李南尋正看著她，這張麵孔依舊漂亮，隻是多了些讓人生畏的感覺，她歎了口氣，問道：“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什麼？”李南尋仿佛對她的話感到好笑，“你不清楚嗎？”
“你要在教室裡說這些嗎？”林知問，“叫人聽到，你清楚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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