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
翌日，數學課。
數學老師站在台前，語氣拖得很長，慢悠悠地講著題，林知聽得困倦，撐著下巴，看了眼細雨氤氳的窗外。
一道題講完，教室裡死氣沉沉，數學老師放下卷子，說道：“怎麼都這麼困？下周市裡有個學科競賽，咱們班出數學的，有沒有誰想主動參加？”
沒人回答。
數學老師拿出成績單，瞄了幾眼，說：“那就上次月考的前兩名去吧，李南尋林知，怎麼樣？”
“……好的。”
匆匆把事情應下，林知埋頭繼續寫練習題了。
下課後數學老師找他們倆去了趟辦公室，穿中年紫色汗衫的男人喝了口茶水，交代完比賽的一些細節後，說道：“你們兩個確實算咱班的門麵，成績什麼的都在前麵，要好好加油啊。”
李南尋似乎看了她一眼，林知沒回頭。
又繼續聊了幾句，話題很快結束了，林知走出辦公室，打算直接回班，身後響起一個懶散的聲音：“怎麼，也不跟我說句話？”
林知猶豫了一下，還是轉過去，問道：“你要說什麼？”
李南尋挑挑眉毛：“再怎麼樣我們也算熟人了，你怎麼還對我愛搭不理的？”
林知想了想，覺得也是，李南尋幫過她好幾次了，總是這麼個態度也不好，至於陳歆玉的要求……隨她去吧，林知捫心自問，從來沒有阻撓過她追李南尋的行為。
她並沒有糾纏李南尋。
“你現在還在打工嗎？”李南尋問她。
林知搖頭：“三年的學費我已經攢夠了，生活費有補助金，足夠我生活了。”
李南尋嗯了一聲，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林知也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麼。
她想了一會兒，問道：“那天你也在和同學聚會嗎？多謝你幫忙。”
李南尋笑道：“是家裡的事情，我隻是順路去一趟。”
“我看你那天穿的還挺正式，應該是好事吧，”林知說，“你是去參加什麼商宴嗎？”
“很敏銳，”李南尋說，“不過確實是一件好事。”
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愚不可及的父親，死去的繼母，年幼的私生子弟弟，以及……
上課鈴聲嘩啦打響，李南尋從抽離的思緒中清醒過來，林知已經離開了。
……
學科競賽定在了周六上午，地點在郡林中學，林知一早便出門了，清晨的公交車上人很少，車身隨著坡路輕輕搖晃，林知靠在車窗前，微微閉起眼睛。
二十分鐘後公交到站，林知下車走了一段，很快就來到了郡林中學門口，校門前已經聚了好些學生，多半都是常服，也有穿校服的，看樣子這學校還沒正式開門，林知隨便找了個地方靠著，閉目養神。
周圍不時有低低的議論聲，聊什麼的都有，都是一些很平常的事情，過了幾分鐘，那聲音似乎喧鬨起來。
“那個就是一中的李南尋？”
“……好正。”
林知睜開眼，李南尋一身簡單黑色衛衣，繞開人群，朝著她走過來，似乎對那些議論司空見慣。
走近了些，他歪頭看了林知一眼，問道：“看我做什麼？”
林知不自然地收回視線，聽見李南尋淺淺的笑聲。
等了一會兒，校門終於打開，兩個人排著隊往前走，這時候林知的肩膀忽然被人一拍，她轉過頭，眼前是一個通身黑衣的人，臉上帶著口罩，看不清麵容，隻見那人沉聲問道：“林知？”
林知剛想要應聲，心頭突然繃緊，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不料下一秒，那男人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惡狠狠地朝她臉上揮去。
林知愣了一秒，尖銳的寒光直奔麵門而來，她趕忙彎腰閃了過去，周圍霎時響起劇烈的尖叫聲，混亂無比。
那人一擊未成，竟也不罷休，再次握刀衝了過來，林知慌忙躲避，手臂上忽然一涼，接著是一陣破碎不堪的打鬥聲，李南尋一腳踹在那人身上，黑衣人吃痛著便狂奔而走，剛要追出去，那人卻徑直消失在人群中了。
李南尋微蹙起眉，看向癱坐在地的林知，把人扶起來，輕聲問：“沒事吧？”
林知驚魂未定，渾身上下看了一遍，右臂上赫然留著一道猙獰血痕，她抿了抿唇：“我要去醫院處理一下，競賽你先參加吧。”
李南尋冷笑著說：“這麼大的事情，你覺得這競賽還能順利辦下去嗎？走吧，我陪你去醫院。”
四周站著些驚魂未定的學生，學校保安姍姍來遲，手足無措地走到林知身邊，問道：“傷勢嚴重嗎？要不要……”
林知清醒過來，勉強笑了笑，對他說道：“不礙事，我去醫院處理下就好了。”
她後知後覺地從書包裡拿出紙巾，簡單擦了擦胳膊上的血，李南尋說：“走吧，一起。”
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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